“玄冥，就是王族的一员。而且，他不是逃出来的，是被‘放’出来的。”

凌煅心头一震：“放出来的？谁放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敖广摇头，“石碑上只说，三千年前，封印出现裂缝，有‘内应’协助玄冥的一缕分魂逃出。但内应是谁，没记载。”

内应……

凌煅忽然想起冰月仙子那封信：“小心身边的人。”

难道……

“前辈，”凌煅沉声道，“我觉得，玄天宫在修真界的渗透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。上界三大势力，下界联盟内部……都可能有人被收买了。”

敖广点头：“我也这么想。所以，接下来的行动，必须绝对保密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？”

“拿到碎片，回青云山，等冰月从万法宗回来。”凌煅说，“如果一切顺利，我们手里会有七块碎片。剩下两块在玄冥手里，必须抢过来。”

“抢？”敖广苦笑，“那老东西是大乘期，可能更高。怎么抢？”

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凌煅眼神坚定，“三个月……我们只有三个月时间。”

敖广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
“小子，你比你爹……更像你爹。”

凌煅一愣。

“凌天南当年，也是这么倔。”敖广眼中闪过一丝怀念，“明知道打不过，还是要打。明知道会死，还是要上。”

他拍拍凌煅的肩：“但你别学他。他死了，你娘也死了。你要活着，好好活着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凌煅重重点头。

---

凌煅在龙宫住了一晚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准备离开时，敖广叫住了他。

“等等，有个人……想见你。”

“谁？”

敖广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手。

殿后，走出一个身影。

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龙族，化为人形，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，眉眼和敖广有七分相似，但更青涩。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衫，眼神清澈，看着凌煅时，有些拘谨，又有些好奇。

“敖炎？”凌煅脱口而出。

“凌大哥。”敖炎走到他面前，深深一揖，“多谢你当年救我。”

凌煅连忙扶起他：“不用谢。你……你不是在远古战场吗？”

“刚回来。”敖炎说，“用传送阵回来的，只能停留一天，明天就得回去。”

他顿了顿，神色严肃起来：“凌大哥，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关于天外天的封印……”敖炎压低声音，“我在战场深处，发现了一座祭坛。祭坛上刻着文字，是上古龙族的文字，我能看懂一部分。”

“上面说，天外天的封印，其实有两层。”

“外层是空间封印，防止魔族出来。内层是……时间封印，把魔族所在的区域，时间流速加快了十倍。”

凌煅瞳孔骤缩。

时间封印？加快十倍流速？

“也就是说，”他声音发涩，“魔族在里面过了三千年，外界才过了三百年？”

“对。”敖炎点头，“所以，如果现在打开封印，出来的不是三千年前的魔族，是三万年前……甚至更古老的魔族。”

“他们的实力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……强得多。”

凌煅只觉得一股寒气，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
他一直以为，玄冥放出魔族大军，是想借他们的力量统治两界。可现在看……

玄冥可能根本控制不住那些魔族！

他放出来的，可能是一群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怪物！

“那祭坛上，有没有说怎么加强封印？”凌煅急问。

小主，

“有。”敖炎说，“需要龙族的‘真龙之血’，混合祖炉的本源之火，在九星连珠那一刻，重铸封印核心。”

“真龙之血……”凌煅看向敖广。

敖广苦笑：“真龙之血，必须是活着的真龙，自愿献祭。而且……需要至少三滴。”

一滴真龙之血，相当于百年修为，千年寿元。

三滴……

“我来。”敖炎毫不犹豫。

“胡闹！”敖广瞪他，“你还年轻，修为还没稳固，献祭真龙之血，你会死的！”

“可如果不献祭，大家都得死。”敖炎看着父亲，眼神坚定，“爹，我是龙族的王子，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
敖广张了张嘴，最终，什么也没说。

他只是用力抱了抱儿子，眼眶红了。

凌煅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
他突然觉得，自己肩上扛着的，不只是下界，不只是修真界，是……无数人的性命，无数个家庭。

“敖炎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谢谢你。”

敖炎笑了：“凌大哥，该说谢谢的是我。是你救了我，救了龙族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明天我就要回远古战场了，那里还有最后的考验。如果我能通过，就能拿到龙族的完整传承，到时候……或许能帮上更多忙。”
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凌煅说。

---

离开龙宫时，已是傍晚。

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黄，像铺了一层碎金。凌煅御剑飞在半空，看着脚下万里波涛，心中却一片沉重。

五块碎片到手了，可代价……太大了。

敖炎要献祭真龙之血，敖广要承受丧子之痛。青云山那边，南宫月独自支撑，冰月仙子冒险去万法宗，小蝶失去了父亲……

每个人都在付出。

每个人都在拼命。

“玄冥……”凌煅握紧拳头，眼中闪过杀意，“我一定会杀了你。”

不是为了报仇，是为了让这些付出，值得。

他加速，朝着青云山的方向飞去。

可飞了不到百里，突然——

“轰！！！”

一道黑色的光柱，从海底冲天而起，直直轰向他！

凌煅仓促闪避，可光柱太快了，还是擦到了左臂。

“嗤——”

左臂瞬间焦黑一片，剧痛传来，连骨头都露了出来。

他闷哼一声，低头看去——

海面上，不知何时，出现了十艘黑色的战船。每艘船上，都站满了黑袍修士，气息最低也是元婴期。而为首的那艘船上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白云子。

玄天宫的长老，黑影的搭档，尸傀长老的同僚。

“凌煅，”白云子微笑，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
第五节 玄天密谋

十艘战船，呈扇形围了上来。

每艘船上，至少有五十个修士，加起来就是五百人。而且，凌煅能感觉到，这些人身上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——不是正常的灵力波动，更像是……被强行灌注了某种力量。

噬魂丹的傀儡。

“白云子，”凌煅冷声道，“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？”

“为什么不敢？”白云子轻笑，“你以为，杀了尸傀那废物，就能吓住老夫？”

他顿了顿：“实话告诉你，尸傀的死，是宫主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
凌煅心头一凛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白云子笑容残忍，“宫主需要有人试探你的实力，尸傀正好合适。他死了，宫主才能知道，你现在到底有多强，才能……制定更完美的计划。”

用人命来试探？

凌煅只觉得一股寒意，从心底升起。

玄冥那老东西，果然够狠。

“所以，你现在也是来送死的？”他问。

“不，”白云子摇头，“老夫是来……请你去玄天宫做客的。”

他抬手，一挥。

十艘战船上，同时亮起阵纹！五百个傀儡修士，齐声吟唱，声音诡异刺耳。随着吟唱声，海面开始沸腾，黑色的雾气从海底涌出，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囚笼。

囚笼朝着凌煅，缓缓罩下。

“万魂锁天阵。”白云子得意道，“专门为你准备的。就算你是合体期，也休想挣脱！”

凌煅看着越来越近的囚笼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

这阵法，确实很棘手。他能感觉到，囚笼里蕴含着数万冤魂的怨气，专门克制正道功法。而且，五百个傀儡在维持阵法，想破阵，必须先杀光他们。

可杀了他们……

他们也是受害者。

“凌煅，放弃吧。”白云子劝道，“宫主很欣赏你，只要你肯交出碎片，投靠玄天宫，宫主可以让你当副宫主，统领下界。到时候，你要什么有什么，何必跟着那群蝼蚁一起死？”

“蝼蚁？”凌煅笑了，“在你眼里，下界修士是蝼蚁。在玄冥眼里，你是不是也是蝼蚁？”

白云子脸色一沉。

“看来，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。”

他双手结印，囚笼下落的速度骤然加快！

凌煅咬牙，正要拼命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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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，海底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！
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
紧接着，一条百丈长的金龙破海而出，一爪拍向囚笼！

“轰！！！”

囚笼剧烈震动，表面出现裂痕。

“敖广？！”白云子脸色大变，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
“老夫的地盘，轮得到你撒野？！”敖广怒喝，龙尾横扫，直接将三艘战船拍成碎片！

船上的傀儡修士，惨叫着落入海中，被海浪吞噬。

“凌煅小子，走！”敖广喝道，“这里有我！”

凌煅点头，化作流光就想突围。

可白云子怎么可能放他走？

“拦住他！”

剩下的七艘战船上，所有傀儡修士同时喷出一口精血，血雾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，抓向凌煅！

这一击，威力堪比合体后期全力一击！

凌煅瞳孔骤缩，正要硬抗——

“嗡！”

一道剑光，从天而降！

剑光斩在血色手掌上，将其一分为二。紧接着，一个身影落在凌煅身边。

青衫，长剑，面容冷峻。

剑无尘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凌煅一愣。

“来还你人情。”剑无尘淡淡道，“上次你放我一马，这次我救你一次，两清了。”

他看向白云子，眼神冰冷：“玄天宫的手，伸得太长了。”

白云子脸色难看至极。

一个敖广，他还能对付。再加一个剑无尘……

“撤！”他当机立断。

剩下的战船，掉头就想跑。

可敖广和剑无尘同时出手——

龙息和剑光交织，瞬间又击毁四艘战船。只有白云子所在的那艘，勉强逃了出去，消失在远处海平线。

海面恢复了平静。

凌煅落到敖广身边，躬身行礼：“多谢前辈相救。”

“客气什么。”敖广摆摆手，“这帮杂碎，敢在我的地盘动手，找死。”

他又看向剑无尘：“天剑门的小子，谢了。”

剑无尘点头：“应该的。”

他转向凌煅：“我这次来，除了还人情，还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万法宗那边，出事了。”剑无尘沉声道，“三天前，万法宗宗主闭关的洞府，突然爆炸。宗主重伤昏迷，碎片……不见了。”

凌煅心头一沉。

“谁干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剑无尘摇头，“现场没有任何痕迹，像是……凭空消失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但我觉得，是玄天宫干的。他们等不及了，直接动手抢了。”
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玄冥手里，现在至少有四块碎片了——他原来的三块，加上万法宗这块。

凌煅手里五块，敖广那块已经给了，还剩万法宗那块没到手。

九块碎片，八块现世。

只差最后一块……

“最后一块在哪？”凌煅问。

剑无尘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：

“在天机阁。”

凌煅一愣。

天机阁？那个神秘到几乎不参与任何势力争斗，只负责推演天机的组织？

“天机阁怎么会……”

“天机阁的祖师，当年参与了祖炉碎片的分配。”剑无尘说，“他们拿了一块，作为镇阁之宝，用来推演天机。但这块碎片，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，只是传说。”

他看向凌煅：“如果你想要，可以去天机阁试试。但……天机阁的门，不好进。”

凌煅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冰月仙子去万法宗了，她……”

“她已经知道了。”剑无尘说，“我就是她通知的。她现在在万法宗照顾宗主，暂时安全。”

那就好。

凌煅松了口气。
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？”敖广问。

“先回青云山，把碎片给月儿。”凌煅说，“然后……去天机阁。”

“天机阁在上界最深处，路上危险重重。”剑无尘提醒，“而且，天机阁的人，不一定肯见你。”

“总要试试。”凌煅眼神坚定，“九块碎片，缺一不可。”

敖广和剑无尘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。

但他们知道，劝不住。

这个男人，决定了的事，九头龙都拉不回来。

“小心。”敖广拍了拍凌煅的肩。

“保重。”剑无尘也点头。

凌煅对着两人深深一揖，转身，化作流光，消失在天际。

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敖广叹了口气。

“剑小子，你觉得……他能成功吗？”

剑无尘沉默了很久，才轻声说：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但他是凌煅。”

“凌家的人……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弃。”

---

与此同时，玄天宫。

玄冥看着水镜中，凌煅离去的背影，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
他手里，把玩着四块祖炉碎片。碎片相互吸引，发出淡淡的青光。

“第五块……也到手了。”

他转头，看向跪在地上的白云子。

“万法宗那块，拿到了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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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……拿到了。”白云子颤抖着递上一个玉盒。

玄冥打开玉盒，里面是一块青铜碎片。

第六块。

加上凌煅手里的五块，敖广那块肯定也给了，那就是七块现世。

只差天机阁那块，还有……

“最后一块在哪，查到了吗？”玄冥问。

“查……查到了。”白云子声音更抖，“在……在青云山。”

玄冥挑眉：“青云山？虚空子那老不死的，还藏了一块？”

“不……不是虚空子。”白云子咽了口唾沫，“是……是黑蛟。”

“黑蛟？”玄冥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那条死蛟龙？他手里有碎片？”

“是。”白云子点头，“根据情报，黑蛟当年在北极游历时，偶然得到一块碎片。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一直当普通法宝收着。后来他加入青云道场，碎片应该就藏在青云山某个地方。”

玄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
七块在凌煅手里，一块在天机阁，一块在青云山。

天机阁那块不好拿，但青云山那块……

“传令，”玄冥下令，“调集所有力量，进攻青云山。”

“不惜一切代价……拿到那块碎片。”

白云子浑身一颤：“宫主，青云山有南宫月坐镇，还有虚空子留下的禁制，恐怕……”

“虚空子已经死了。”玄冥淡淡道，“至于南宫月……一个炼虚初期，翻不起浪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残忍：

“而且，谁说我要强攻了？”

白云子一愣。

玄冥笑了，笑容阴冷：

“凌煅不是要去天机阁吗？那就让他去。”

“等他走了，我们再动手。”

“到时候，抓了他最在乎的人，还怕他不交出碎片？”

白云子恍然大悟，随即又担忧道：“可是宫主，凌煅现在实力大涨，万一他……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玄冥打断他，“这一次，老夫……亲自出手。”

他站起身，黑袍无风自动，身上的气息，开始节节攀升。

合体巅峰……半步大乘……大乘初期！

而且还在涨！

白云子吓得跪伏在地，浑身发抖。

“三个月……”玄冥看着手中的碎片，喃喃道，“还有三个月……”

“九星连珠，天外天开。”

“到那时……这方世界，就是老夫的猎场了。”

他抬头，看向青云山的方向，眼中满是期待。

“凌煅……你可要快点啊。”

“别让老夫……等太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