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,掌心浮现出天道源晶的虚影,温和的白光照向毒尸。
被白光照到的毒尸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上冒起黑烟,动作顿时迟缓下来。
“有用!”拓跋野精神一振,刀势更猛。
苗九黎也出手了。
她甩出长鞭,鞭梢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一具毒尸的脖子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红色的粉末撒过去。
粉末沾到毒尸身上,立刻燃起诡异的绿色火焰,将毒尸烧成灰烬。
小主,
“这是‘焚尸粉’,专门克制尸变。”她解释。
三人配合,很快将十几具毒尸清理干净。
但凌晚的脸色更凝重了。
“这些毒尸……是故意放在这里的。”
她看着溪对岸,“为了阻止我们从密道进去。”
“铁玄知道密道?”苗九黎惊讶。
“可能不知道,但他很谨慎。”
凌晚盯着黑暗深处,“我感觉到,祖祠里还有更强的气息。”
她率先荡过溪流,拓跋野和苗九黎紧随其后。
祖祠是一座三层的竹楼,比普通竹楼大得多,也保存得相对完好。
楼门紧闭,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,但从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烛光。
苗九黎上前敲门,用苗语喊了几句。
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然后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。
看到是苗九黎,那双眼睛先是一亮,然后又看向她身后的凌晚和拓跋野,充满怀疑。
“阿黎,他们是谁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问。
“是朋友,来救我们的。”苗九黎快速说,“阿公,快开门!”
门开了。
三人闪身进去,门立刻关上,还上了三道门栓。
祖祠一层挤满了人,男女老少都有,个个面黄肌瘦,神色惊恐。
看到苗九黎,几个年轻人激动地站起来:“九黎姐!你回来了!”
“阿爹呢?小妹呢?”苗九黎急问。
一个中年妇人哭着指向楼上:
“族长在二楼……快不行了。小妹她……三天前跟着阿青他们出去找食物,再没回来。”
苗九黎脸色一白,就要往楼上冲。
凌晚拉住她:“我先去看看。”
二楼比一楼宽敞些,但也挤着十几个人,大多躺在地上,气息奄奄。
最里面铺着一张草席,席上躺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,正是苗九黎的父亲,苗家族长苗雄。
他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,皮肉外翻,呈墨绿色,散发着腐臭。
伤口周围插着几根银针,勉强压制着毒素蔓延,但银针已经发黑,显然撑不了多久。
“阿爹!”苗九黎扑过去,眼泪夺眶而出。
苗雄勉强睁开眼睛,看到女儿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:
“阿黎……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……快走……这里危险……”
“我不走!”苗九黎握住他的手,“阿爹,你告诉我,是谁伤的你?是不是外面那些黑衣人?”
苗雄摇头,声音虚弱:
“不是黑衣人……是……是一个紫袍老道……他手里拿着一面镜子……镜光一照……我的‘金蚕蛊’就死了……然后我就中了一掌……”
紫袍老道,青铜镜。
果然是紫阳真人。
“他去了万毒窟深处?”凌晚问。
苗雄这才注意到她,眼神一凝:“你是……”
“青云山凌晚。”
苗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,有惊讶,有怀疑,最后化为一声叹息:
“凌家主……你来了也好……万毒窟的封印……不能开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凌晚蹲下身,“那里面到底封印着什么?”
苗雄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
“我们苗家世代守护的,不是毒物,是……一扇门。”
“一扇通往‘死界’的门。”
第三节 青铜门秘
死界。
这两个字像冰水一样浇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什么是死界?”拓跋野忍不住问。
苗雄闭上眼睛,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:
“我们苗家先祖留下的记载里说……上古时期,仙界与魔界大战,打穿了空间壁垒,连通了一个不该连通的世界——死界。”
“那里没有生灵,只有无尽的死亡和怨念。仙界大能们付出了惨重代价,才将通道封印,就是我们苗家守护的这扇‘青铜门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虚弱:
“三千年前,九星封印建立,青铜门也被纳入其中,由我们苗家世代看守。
但先祖警告过:门后的死界怨念会不断侵蚀封印,每隔千年,必须用纯净的‘生命之力’加固……所以我们苗家世代修炼毒术、蛊术,其实是为了提炼‘生命精华’,用来维持封印。”
凌晚终于明白了。
难怪苗家隐居南荒,难怪他们不与外界往来——他们的使命太沉重,也太危险。提炼生命精华,听起来就像邪术,难怪会被人误解。
“那紫阳真人为什么要打开青铜门?”凌晚问。
“为了……死界深处的‘轮回池’。”
苗雄睁开眼睛,眼中满是恐惧,“传说死界虽然充满怨念,但核心处有一口‘轮回池’,能逆转生死,重塑魂魄。紫阳真人……他想复活一个人。”
复活一个人?
凌晚忽然想起一个传闻:
三百年前,紫阳真人的道侣“云霞仙子”在探索秘境时陨落,尸骨无存。
紫阳真人因此性情大变,闭死关不出。
原来他不是在闭死关,是在寻找复活道侣的方法。
小主,
“蠢货!”
拓跋野骂道,“为了一个人,要放出整个死界的怨念?他不知道那会害死多少人吗?”
“他知道,”
苗雄苦笑,“但他不在乎。他说……只要云霞能活过来,就算整个世界陪葬,也值得。”
疯了。
又是一个被执念逼疯的疯子。
凌晚深吸一口气:“青铜门的封印还能撑多久?”
“最多三天,”
苗雄看向女儿,“阿黎……阿爹不行了……以后苗家……就交给你了……你一定要……守住那道门……”
“阿爹!”苗九黎泪如雨下。
苗雄又看向凌晚:“凌家主……我有个不情之请……”
“请说。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封印真的被破开……请你……毁了万毒窟。”
苗雄眼中闪过决绝,“用你的新生之阵,把整个盆地……彻底净化。不能让死界的怨念……流出去……”
凌晚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
苗雄松了口气,闭上眼睛,气息渐渐微弱。
“阿爹!阿爹你别睡!你看着我!”
苗九黎摇晃着他,但苗雄已经说不出话了,只是握紧女儿的手,眼角滑下一滴泪。
片刻后,他的手松开了。
“阿爹——!!!”
苗九黎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,扑在父亲身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楼下的人听到哭声,也都跪倒在地,呜咽声连成一片。
凌晚和拓跋野默默退到一边,让苗九黎和族人告别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苗九黎才擦干眼泪站起来。
她的眼睛红肿,但眼神变得无比坚定:
“凌晚,帮我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我要进万毒窟深处,阻止紫阳真人。”
苗九黎一字一句,“但凭我一个人做不到。我需要你们的力量。”
凌晚看向拓跋野,后者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算我一个!”
“好,”
凌晚也点头,“但进去之前,得先把外面的黑衣人解决掉。不然我们进去后,他们可能会对寨子里的人下手。”
“怎么解决?”
苗九黎问,“他们人多,而且铁玄虽然修为被废,但阵法造诣还在,硬闯损失太大。”
凌晚想了想,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你们苗家……会不会用毒烟?”
一刻钟后,祖祠里飘出淡淡的青色烟雾。
烟雾很稀薄,混在墨绿色的毒瘴里几乎看不出来,但顺着风慢慢飘向寨子外围。
黑衣人一开始没在意。
南荒毒瘴千奇百怪,有点颜色变化很正常。
但很快,有人开始咳嗽,接着是第二个人,第三个人……
“不对劲!”
一个黑衣人警觉,“这烟有毒!闭气!”
但已经晚了。
烟雾不是通过呼吸起效的——它是通过皮肤渗透的。
只要沾到一点,就会慢慢侵蚀经脉,让人灵力运转滞涩,四肢无力。
“是‘软筋散’!”
铁玄脸色铁青,“苗家的独门毒药!他们发现我们了!”
他想布阵防御,但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,连最简单的阵旗都捏不稳。
“撤!先撤出去!”铁玄当机立断。
但就在这时,三道身影从毒瘴中冲出,直扑而来!
是凌晚、拓跋野和苗九黎!
拓跋野一马当先,赤红刀气横扫,瞬间斩翻三个黑衣人。
苗九黎长鞭如蛇,专挑要害,一鞭一个。
凌晚没有直接出手,只是站在后方,心念之力笼罩全场,压制黑衣人的反击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
十三个黑衣人,死了九个,剩下四个重伤被俘。
铁玄想跑,被拓跋野一刀砍翻,废掉了最后一点修为。
“铁玄长老,”
凌晚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“又见面了。”
铁玄瘫在地上,像一摊烂泥,但眼神依旧怨毒:
“凌晚……你别得意……紫阳真人已经进去了……青铜门……迟早会开……到时候……你们都得死……”
“那就看看谁先死。”
凌晚站起身,对苗九黎说,“绑起来,关进祖祠。等我们回来再处置。”
“好。”
处理完黑衣人,三人稍作休整,便朝着万毒窟深处进发。
越往里走,地形越诡异。
树木开始扭曲,树干上长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,枝条像手臂一样挥舞。
地面松软得像沼泽,每一步都要小心,否则会陷进去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,混着腐尸的恶臭,让人作呕。
更可怕的是,周围开始出现“鬼影”。
那不是真正的鬼魂,是死界怨念侵蚀现实形成的幻象。
它们没有实体,但能直接攻击神魂,让人产生幻觉,自相残杀。
“紧守心神!”
凌晚提醒,“别被幻象迷惑!”
她撑开一道金色的心念屏障,将三人护在里面。
幻象撞在屏障上,像冰雪遇到火焰,瞬间消融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豁然开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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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,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,石尖滴落墨绿色的毒液,在地上汇成一个个毒潭。
溶洞中央,矗立着一座高约十丈的青铜巨门。
门是关着的,但门缝里不断渗出漆黑的雾气——死界怨念。
门前的空地上,站着十几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紫袍老道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但眼神疯狂,正是紫阳真人。
他手里托着一面青铜古镜,镜面光滑如水面,倒映出门上的古老符文。
他身后站着七八个黑衣人,修为都不弱,至少是化神期。
还有几个穿着苗家服饰的人,被绳子绑着,跪在地上——其中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女,和苗九黎有七分像。
“小妹!”苗九黎惊呼。
那少女抬起头,看到苗九黎,眼泪一下子流出来:“阿姐!救我!”
紫阳真人转头看过来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:
“苗家的小姑娘,你终于来了。正好,还差最后一个‘引子’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!”苗九黎厉声问。
“开门啊,”
紫阳真人理所当然地说,“青铜门需要九种不同的‘生命精华’才能开启。
我收集了八种,还差最后一种——苗家嫡系血脉的‘金蚕蛊血’。”
他指向跪在地上的苗家少女:
“本来想用她,但她年纪太小,金蚕蛊还没成熟。你来得正好,你体内的金蚕蛊,应该已经养了二十年了吧?”
苗九黎脸色煞白。
金蚕蛊是苗家嫡系世代传承的本命蛊,与宿主性命相连。
取金蚕蛊血,等于要她大半条命。
“你休想!”拓跋野提刀上前。
紫阳真人看都没看他,只是抬了抬手中的青铜镜。
镜面射出一道青光,照在拓跋野身上。
拓跋野只觉得浑身一僵,像被冻在冰块里,连手指都动不了。
“定魂镜,”
紫阳真人淡淡道,“专门克制你们这些体修。别急,等我开了门,再慢慢收拾你们。”
他转向青铜门,开始念诵古老的咒文。
门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,漆黑如墨。
门缝里渗出的怨念越来越多,像黑色的潮水,慢慢淹没地面。
“不能让他继续念!”凌晚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她一步踏出,心念之力全力爆发,化作一柄金色长剑,斩向紫阳真人!
第四节 死界裂隙
金色剑光斩到紫阳真人面前三尺处,被一面突然出现的青铜盾牌挡住了。
盾牌也是青铜质地,表面刻着狰狞的鬼面,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。
剑光斩在盾上,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火星四溅,却无法破防。
“没用的,”
紫阳真人头也不回,继续念咒,
“我这‘鬼面盾’是专门从死界遗物里提炼出来的,能吸收一切灵力攻击。
你的心念之力虽然特殊,但本质上还是能量——只要是能量,鬼面盾就能吞。”
他顿了顿,终于转过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
“不过你能用出这种程度的心念之力,倒是让我刮目相看。看来云无极死得不冤。”
“你也想步他后尘?”凌晚冷冷道。
“不,”
紫阳真人摇头,“我和他不一样。他要的是统治,我要的是复活。
只要打开青铜门,进入死界深处找到轮回池,我就能让云霞重生——为此,我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温柔得像在谈论挚爱,但配合眼前的场景,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。
“为了一个人,要让整个世界陪葬?”凌晚握紧拳头。
“这个世界本来就该死。”
紫阳真人忽然激动起来,“云霞做错了什么?她善良,温柔,救人无数,最后却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!而这个肮脏的世界呢?恶人逍遥,好人短命,天道不公!”
他指着凌晚:“你也是既得利益者!你父亲死了,你难过;你祖父死了,你痛苦。那我呢?我失去云霞三百年了!
这三百年里,我每一天都在想她,每一天都在找复活她的方法!”
“现在我找到了,”他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,“谁也别想拦我!”
咒文念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