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眼神依然坚定。怕，解决不了问题。唯有抓住每一分每一秒，提升自己，才能在这旋涡中，找到那一线生机，甚至……破局的机会。
他握了握袖中的青灵护身符，又感受了一下怀中那枚温热的古玉，大步向清韵峰自己的洞府走去。今晚，他要尝试结合今日所得，进一步修炼星枢感应诀，并开始有意识地将感知向“地脉之气”引导。
就在他踏上山道不久，身后藏书阁某个高层窗口，一道倚窗而立、手持书卷的灰衣身影，目光似无意地掠过林凡离去的背影，停留了一瞬。灰衣人面容普通，属于丢进人堆就找不出的那种，唯有一双眼眸，清澈深邃，仿佛能倒映出漫天星辰。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弧度，低声自语：“有趣的小家伙，气息纯净，魂光凝实，偏偏灵觉深处，又缠绕着一丝连我都有些看不透的、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波动……是天生异禀，还是另有际遇？木老头这次，倒是捡了块有意思的石头。”
说完，他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手中的古旧书卷上，仿佛刚才那一眼，只是偶然。窗外的余晖，将他平凡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木长老的线
听竹轩，丹房密室。
此处比外间更加静谧，墙壁地板皆由能隔绝神识探查的“静魂玉”铺就，数盏长明灯以灵石驱动，散发着稳定柔和的光芒。木长老面前的玉案上，除了那枚封存着废符的玉盒，还多了几样东西：一份详细的宗门内部低级符箓制式清单与近年流通记录（由杂物殿秘密提供），几枚留影石记录着后山灵泉附近的地形与环境，以及一枚正散发着微弱翠绿光芒、不断旋转的“寻踪灵引盘”。
木长老神色专注，指尖缠绕着比发丝还细的翠绿灵光，如同最灵巧的工匠，正在对玉盒中那枚废符上提取出的那一丝“晦涩”气息，进行更深层次的解析和溯源。这气息太过微弱驳杂，直接追踪几乎不可能，但他另辟蹊径，试图从这气息的“构成特质”入手，反推其可能的“沾染环境”或“接触源头”。
“阴寒、沉滞、惰性……带有微弱的魂魄怨念残留，以及……一丝几乎被掩盖的、类似‘地肺阴火’灼烧后的焦灼感……”木长老喃喃自语，眼中灵光闪烁，“这不是天然形成的阴气，也非普通鬼物所留。这是人为炼制、或长期浸染某种特定阴邪阵法、器物后，沾染上的‘印记’。而且，炼制或浸染的环境，必然包含‘地肺阴火’或类似的高温阴火……”
他目光转向那份符箓流通记录。低级清心符，制作简单，是外门坊市最常见的几种低阶符箓之一，主要由宗门内几个专事低阶符箓批量生产的作坊（多由低阶弟子或杂役执掌）供应，也有少数精通此道的弟子私下制作售卖。流通广泛，难以追溯单张符箓的具体出处。
“但若是大批量制作，或长期在某个特定环境存放、使用的符箓，其符纸、灵墨本身，是否会缓慢沾染上那个环境特有的气息？”木长老思索着，“尤其这枚废符，其晦气深入符纸纤维，与残留灵墨几乎融为一体，不像是短暂接触，更像是长期处于那种环境所致……”
小主，
他操控寻踪灵引盘，将解析出的“晦气”特质，与流通记录中登记的几家主要作坊的位置、以及他们所申报的“制符环境”（多为专门的静室，有基础聚灵、除尘、恒温阵法）进行粗略比对。无一吻合。
“要么，这符箓来自某个未登记的、非法的私人作坊。要么，就是在制成之后，在某个特殊环境中存放、使用了很长时间，才沾染上此气。”木长老沉吟，“后山灵泉位置偏僻，灵气尚可，常有外门弟子前往修炼。此符被遗弃在那里，或许其原主便常去那里修炼，无意中将符箓暴露，沾染了泉边可能存在的某种阴湿晦气？但泉边环境，与这晦气中的‘地肺阴火’感不符……”
他再次查看留影石记录的灵泉周边环境，重点观察泉眼、岩石、土壤、植被。忽然，他目光一凝，操控留影石将画面定格在灵泉下游数丈外，一处被茂密灌木半遮掩的岩壁上。岩壁底部，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，似乎有常年被水流冲刷、又干涸后留下的浅淡水痕，但此刻并无水流。
“此处……似是旧水道。灵泉水位并非一成不变，或许在更早时，主流道曾经过那里。”木长老若有所思，“若这晦气，并非来自灵泉本身，而是随着旧水道，从更上游冲刷、沉积下来的某种东西所沾染……”
他立刻调出清韵峰后山更详细的地脉水脉图。灵泉的源头，是山峰中上部一处天然灵眼，泉水流下，形成小溪，最终汇入山下河流。而在灵泉上游，分叉出几条更细小的、时断时续的渗水脉络，其中一条，隐约指向后山一片被称为“寒鸦林”的偏僻区域。那里树木高大，枝叶茂密，日照稀少，林中多有湿滑苔藓和散发淡淡阴气的“寒雾”，偶尔有低阶喜阴妖兽出没，寻常弟子较少涉足。
更重要的是，据一些陈旧记录提及，寒鸦林深处，似乎有一处早已废弃的、不知哪个年代留下的“地火井”遗迹，曾是某位前辈尝试引地火炼丹所留，后因火力不稳定、杂质多而废弃，井口被封。地火井，尤其是废弃日久、阴气倒灌的，有时便会滋生出品质不纯的“阴火”或“晦气”！
木长老眼中精光一闪。寒鸦林，废弃地火井，阴火晦气……与废符上晦气的特质，吻合度大大增加！若那废符的原主，曾进入过寒鸦林，甚至在废弃地火井附近活动过，其随身物品（包括符箓）长期沾染那种环境特有的晦气，便说得通了！而后在灵泉边修炼时，不慎将已废弃的符箓遗落，或因故丢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