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没有侧头去看,一句命令,自然而然地从口中吐出:

“朕……我要更衣。”

四个字,简短,冰冷。

程牧野闻言,浑身猛地一僵!

这声音分明是女子的嗓音,可这口气、这腔调、这甚至连眼角余光都吝于给予的漠然姿态……

像!太像了!

像极了当今陛下!

他的膝弯几乎在那目光扫过的瞬间就开始发软,身体甚至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了应激的反应。

几乎是顺着那声命令的惯性就要躬身领命!

那种来自灵魂深处对帝王的无条件服从,如同烙印,根本抹除不去!

然而念头刚动,理智便疯狂地涌上。

不对!这女子是慕朝歌!刚刚册封的慕妃!不是什么陛下!

一股被愚弄的羞恼瞬间冲散了他恍惚的那阵感觉,程牧野猛地绷直身体,眼神锐利射向那个裹着湿衣的背影。

那背影挺直如风雪中的青竹,没有丝毫的狼狈,反而有种奇异的冷峻气场。

是错觉吗?

程牧野心脏砰砰直跳,一定是牢狱阴森,事出突然,自己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搅昏了头!

他强压下心头那份荒谬感,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个背影,像是要在那后背烧出个洞来。

尉迟澈对身后那道目光浑不在意。

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:立刻!马上!见到那个顶着他真龙之躯的慕朝歌!

他要当面搞清楚,这该死的灵魂互换,究竟是怎么回事!

是妖法?是秘术?还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子做下的手脚?

“程牧野。”尉迟澈的脚步已经踏上了通往牢外的石阶,外面的光亮隐约透进来。

他突然停步,并未回头,声音依旧冷硬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,“带我去见陛……”后面的“下”字几乎要冲口而出,被他硬生生咬住舌尖,咽了下去。

他现在是慕朝歌,慕妃!

“……立刻,觐见陛下。”他换了个词,语气里的急切却丝毫未减,甚至更重了几分。

程牧野心头再次狠狠一震,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又冒了出来。

觐见陛下?一个刚被释放被册封为妃的女子?这般急切?

还敢对他一个禁军副统领用这种口气?

但这一次,心底那份奇怪的阴影更重了。

他皱着眉,带着一种惊疑的心绪,迈步跟上那个清瘦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