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寝宫外的蝉鸣一阵紧过一阵,搅得人心烦。

尉迟澈被一匹厚重的金丝锦缎卷得密不透风,只觉浑身汗湿,闷得喘不过气。

四个太监默不作声,将这人形的卷筒一路稳稳托着,从他所居的兰台宫,穿过重重宫道,直往皇帝的长春殿抬去。

初夜,侍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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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次轻微的颠簸,都让粗糙的缎面更紧地摩擦着他遍布青紫勒痕的手腕和肩臂。

那是前几日,几个粗壮宫女死命按着他,让那老虔婆嬷嬷强行“验雏”留下的印记。

那股被人强按着检验的屈辱和暴怒,再次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
帝王尊严被碾入泥土,偏偏顶着女子这具身体,他成了最易受轻侮的猎物。

锦被将他裹得像个待开解的粽子,手臂都无法挣出。

这几日被迫习练的宫廷礼仪,身上这套妃嫔册封大典时硬给套上的吉服,还有脸上被用各种胭脂香粉涂抹的过程,无不令他咬牙切齿。

那慕朝歌,好深的心机!

占据他堂堂天子的身躯,竟将他丢入后宫受尽磋磨!

更可恨的是借伤不朝,整日躲在长春殿里……

他憋着恨,在脑子里演练着如何夺回自己的身体,如何处置那个不知死活的占据者。

只待今晚!

他绷紧了身体。

殿门无声开启。

清冷月光斜铺进来,长春殿内混合了昂贵松木与龙涎香的熟悉气息涌入。

太监轻手轻脚将他安置在铺着锦褥的宽大龙床上。

旋即脚步后退,殿门悄然合拢,最后一点月光也被吞没,只剩殿内四角昏黄的宫灯挣扎跳跃。

一片死寂。

尉迟澈躺在龙床上,裹缠的被子让他动弹不得,目光在昏暗光线中艰难地扫视。

终于落在龙案之后。

一身明黄常服的身影正背对着这边,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,微微垂首,手边朱笔还蘸着未干的墨。

身形轮廓,正是他尉迟澈自己的。

那人似是听到动静,缓缓搁下笔。

终于,转过了身。

慕朝歌,你这妖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