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在!奴才叩见陛下!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福德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,动作麻利。

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龙床方向。

陛下已经坐起来了,虽然头发乱糟糟,脸色也臭得很,但……

咦?怎么感觉今天陛下周身那股子能冻死人的寒气,好像淡了那么一丝丝?

是因为慕妃娘娘在的缘故?还是自己老眼昏花了?

慕朝歌顶着尉迟澈的壳子坐在龙床上,头疼加上被强行吼醒的怒火还没完全消散,整个人都蔫蔫的,像霜打的茄子。

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目光有点茫然地落在跪在脚边的大太监身上。

这家伙……

就是那个在书里,最后关头都没踩尉迟澈一脚,结果被叛军砍了脑袋的福德全?

慕朝歌脑子里模模糊糊地闪过小说里的片段。

尉迟澈兵败被俘,受尽折辱,昔日里那些溜须拍马的人,一个个都跳出来往他脸上吐唾沫,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。

只有这个老太监,抖得像风里的枯叶,却死死咬着牙,硬是没跟着骂一句,最后被乱刀砍死,血溅了一地。

慕朝歌心里啧了一声,有点复杂。在这个人吃人的深宫里,这么个胆小怕事的老太监,居然还能守住这点儿底线,也算难得。

比那些满口忠义转头就捅刀子的玩意儿强多了。

“福德全,”慕朝歌清了清嗓子,努力模仿着尉迟澈平日里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腔调,“你在朕身边,伺候多久了?”

这话问得平平常常,听在福德全耳朵里,却不啻于九天惊雷。

轰隆——!

福德全只觉得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,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,又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,手脚冰凉!

陛下问他伺候多久了?这是什么意思?是觉得他伺候得不好?还是怀疑他有不臣之心?

是了!最近陛下性情大变,本就难以揣摩,昨夜又留宿了慕妃……

难道是要开始清算他们这些“旧人”了?

福德全伏在地上的身体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,额头死死抵着金砖,冷汗像小溪一样顺着额角鬓边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