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平日较为得宠的丽妃娇声道:“太后娘娘说的是呢,陛下也许久未召见臣妾了。想必是国事繁忙,分身乏术。”

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,目光却挑衅般地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“慕妃”。

尉迟澈依旧垂着眼,仿佛什么都没听到。

此刻任何反应都可能引火烧身。慕朝歌原本在后宫就是个透明人,他必须维持这个人设。

然而,太后却似乎不想放过他。

“慕妃,”太后温和地唤道,“你身子弱,近日可好些了?陛下前几日宴席上,还特意问起你,让你去御书房偏殿等候,可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

来了!尉迟澈心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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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抬起头,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和一丝茫然,用细弱的声音回道:“回太后娘娘,妾身身子已无大碍,劳太后挂心。那日陛下只是问了一些宫中的琐事,并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。”

“哦?只是琐事?”太后笑了笑,眼神却依旧锐利,“陛下日理万机,还能记得关心你揽月轩的用度,可见对你还是上心的。你也要多保重身子,如果能时常劝慰陛下,为陛下分忧,便是大功一件了。”

这话看似关怀,实则警告意味十足。

一方面暗示慕妃可能得了圣心,另一方面又想看看慕妃是否知道些什么内幕。

尉迟澈心中警铃大作。

太后果然老辣。

他连忙起身,惶恐地行礼:“太后娘娘言重了。妾身愚钝,不敢妄议朝政,只愿安心静养,不敢打扰陛下处理军国大事。”

太后盯着他看了片刻,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,这才缓缓道:“起来吧,哀家也就是随口一说。都散了吧,皇帝在前方辛苦,我们后宫更要安宁,不要生出什么事端来,让皇帝烦心。”

“谨遵太后懿旨。”众妃嫔齐声应道,各自散去。

走出慈宁宫,尉迟澈才感觉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。

与太后周旋,丝毫不比在前朝应对那些老狐狸轻松。

他回到揽月轩,锦心立刻上前伺候,并低声回报:“娘娘,奴婢刚才听到太后身边的如意姑姑和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低声交谈,好像在说,陛下近日批阅奏折,似乎比以往更倚重德全公公的口述,自己动笔的时候少了些。”

尉迟澈瞳孔微缩!

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!

皇帝批阅奏折习惯的改变,竟然连后宫都隐隐有所察觉了?

虽然可能只是猜测,但一旦这种怀疑的种子种下,后果不堪设想。

慕朝歌那女人,到底还是露出了马脚!

肯定是她嫌奏折太多,字迹难模仿,或者遇到不认识的字不懂的典故,偷懒让德全念给她听,再由她口述!

“还有吗?”他沉声问。

锦心摇摇头:“别的没听太清,好像还提到了宇文将军……”

尉迟澈挥挥手让锦心退下,独自在殿内踱步。

情况越来越不妙。

他们互换身体的秘密,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惊雷。

太后已经起了疑心,皇后和其他势力恐怕也不会闲着。必须尽快想办法!

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纸,却迟迟没有落笔。

现在给慕朝歌传递消息的风险太大,任何纸面东西都可能成为证据。

乾清宫附近有一处较为僻静的花园,或许可以安排一场偶遇?

就在他苦思冥想时,一个小太监低着头,脚步匆匆地走进揽月轩。

说是奉德全公公之命,来给慕妃娘娘送一些新到的时新花样,供娘娘绣花解闷。

尉迟澈心中一动。

德全是尉迟澈的心腹,是少数知道身体互换秘密的人之一,他派来的人,必定有大事。

他示意锦心接过花样篮子,打发走了小太监。

仔细检查篮子,在几卷丝线下面,他发现了一个蜡封的纸卷。

他立刻走到内室,屏退左右,捏碎了蜡丸,展开纸卷。

上面是德全略显潦草的字迹,内容却让尉迟澈的心沉到了谷底:

“陛下万安,慕妃娘娘。前朝有御史弹劾宇文铭将军,说他曾与罪臣过往甚密,另有消息,北境军中有异动,赵擎天部下与友军发生摩擦。太后娘娘今日召见礼亲王入宫谈话,时长半个时辰。奴才见陛下近日精神不济,万分忧心,望陛下保重龙体,万事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