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宸的满月宴过后,龙曦年正式以皇贵妃之尊,名正言顺地统摄六宫。她并未因诞下皇子而骄纵,反而愈发显得沉静雍容,处事愈发老练圆滑。对皇后,她始终保持着表面上的恭敬,晨昏定省从不缺席,重大宫务必先请示,将“恪守妾妃之德”演绎得淋漓尽致,让皇后即便心中芥蒂,也挑不出丝毫错处。
然而,在看不见的地方,权力的转移却在悄然加速。翊坤宫发出的指令,比凤印懿旨更为有效。龙曦年提拔起来的人,逐渐占据了宫中各个要害岗位。她并不一味任用新人,对于皇后留下的部分能力尚可、懂得审时度势的旧人,也施以恩惠,加以笼络。恩威并施之下,后宫几乎成了铁板一块,连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嬷嬷,递出来的消息也日渐稀少。
前朝的目光,也越来越多地聚焦于这位年轻的皇贵妃身上。
龙宸的出生,让“立储”之声悄然响起。虽然皇帝以“皇子年幼”为由暂时压下了议论,但风向已然改变。一些善于钻营的官员开始试探性地向翊坤宫靠拢,或是通过内眷递话,或是借着进献皇子贺仪的名义,隐晦地表达投效之意。
龙曦年来者不拒,却并不轻易许诺。她通过【微表情分析】和日益精进的【中级魅惑术】,仔细甄别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对于那些墙头草或别有用心的,她客客气气地打发走;对于那些确有才干、或背景相对简单、有可能收为己用的,她便暗中记下,通过张澜或赵启明等渠道,进行更深入的考察。
张澜提出的“开恩科、拔寒门”之议,在她心中酝酿已久。她需要一个契机,将此议上达天听,并且,要以一种对她最有利的方式。
机会很快到来。入冬后,北方数州传来雪灾消息,冻饿而死者甚众,流民隐隐有南下的趋势。朝堂之上,关于如何赈灾、如何安置流民争论不休。户部哭穷,工部推诿,地方官员互相指责,效率低下。
龙曦年在一次皇帝来翊坤宫看望龙宸时,见其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烦躁,便柔声问道:“陛下可是为北地雪灾烦忧?”
皇帝叹了口气,将朝堂上的扯皮大致说了说,末了恨声道:“皆是尸位素餐之辈!只知争权夺利,全无半点为民之心!”
龙曦年抱着咿呀学语的龙宸,轻轻拍抚,沉吟片刻,道:“陛下息怒。臣妾愚见,天灾虽无情,人事却可为。如今朝中诸公,或因出身优渥,难体民间疾苦;或因循守旧,缺乏应变之才。或许……正是需要一些来自民间、熟知地方情弊、且勇于任事之人,方能打破僵局。”
皇帝目光一闪:“爱妃的意思是?”
“臣妾听闻,张澜御史曾上奏,言及科举取士之弊,或可借此灾异,特开‘恩科’,不拘一格选拔那些通晓实务、关心民瘼的干才,专司赈灾安民之事。一来可解燃眉之急,二来,也可为朝廷注入新鲜血液,打破暮气。”龙曦年声音柔和,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,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