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直面毒蛇,以退为进

与巴西尼的会面,安排在布鲁克林一家由巴西尼家族暗中控制的“绅士俱乐部”。这里表面上是会员制的高档社交场所,私底下则是巴西尼家族的重要据点之一,安保严密。

维托在汤姆·黑根的陪同下,只带了克莱门扎和另外两名最精干、话不多的保镖。他依旧穿着那件厚重的大衣,脸色在俱乐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,左臂不自然地垂着,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侥幸逃生的虚弱伤者。

巴西尼是个六十岁上下、头发花白、身材矮胖的男人,有着一张看似和蔼的圆脸和一双隐藏在厚重镜片后、却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眼睛。他穿着考究的丝绒吸烟服,叼着雪茄,在俱乐部深处一间私密性极好的台球室里“接待”了维托一行。

“维托·柯里昂,”巴西尼的声音沙哑而缓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看到你还活着,真让人意外。请坐,要喝点什么吗?医生允许你喝酒吗?”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
“清水就好,巴西尼先生。”维托在汤姆的搀扶下,缓缓坐在一张高背椅上,动作缓慢,仿佛牵动了伤口般吸了口冷气。“感谢您愿意抽出时间。”

“时间嘛,总是有的,尤其是对‘邻居’。”巴西尼挥挥手,侍者端上饮品后退下,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各自最核心的随从(巴西尼身边站着一个面无表情、手一直放在怀里的高大保镖)。他踱到台球桌旁,拿起球杆,随意击打着彩球,“那么,柯里昂家的少爷,在经历了那样的不幸之后,不在长滩照顾父亲,跑到我这里来,想谈什么?难道是代表桑蒂诺来下战书的?”

气氛瞬间紧绷。克莱门扎的手悄悄摸向腰间。

“恰恰相反,巴西尼先生。”维托的声音平稳,目光坦然地看着巴西尼,“我是来澄清误会的。我相信,袭击我父亲和我的人,并非来自巴西尼家族。”

巴西尼击球的动作微微一顿,他转过身,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哦?这倒有趣。桑蒂诺那小子可是在我的地盘上闹得天翻地覆,打伤了我不少人。你现在跑来跟我说是‘误会’?”

“我大哥的愤怒,源于对父亲的担心,以及……一些指向性的线索。”维托不疾不徐,“但那些线索,太明显了,明显得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。比如,那辆消失在你地盘上的卡车。以巴西尼先生您的谨慎和老练,如果真是您主导了袭击,会留下这么容易被追查到的尾巴吗?”

巴西尼盯着维托,沉默了几秒钟,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:“聪明的小子。比你那个只知道用肌肉思考的哥哥强多了。”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但语气缓和了些。“那么,你认为是谁?”

“谁最想看到柯里昂家族和巴西尼家族火并,谁就能从中得利。”维托没有直接点名,“最近,有些‘新兴’的生意,利润太大,足以让人铤而走险,甚至……改变一些古老的规矩。”

巴西尼的眼神锐利起来,他听懂了维托的暗示。“索洛佐……还有他身后的塔塔格里亚。”他放下球杆,走到维托对面的椅子坐下,“那个土耳其毒贩子,最近确实很活跃,和塔塔格里亚家的那个败家子走得很近。他们找过我,想让我开放北布鲁克林的码头给他们走货,我拒绝了。老柯里昂虽然顽固,但至少讲规矩。毒品?那玩意儿是瘟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