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体内经脉仍有断口未愈,丹田处那道裂痕每逢运功便如刀割,但他已不再等待。
兵家之道,以杀气为薪,以战意铸骨,痊愈?太慢了!他等不起,也忍不下。
他咬破指尖,以血在残篇扉页写下最后一行批注:
“若我为薪,愿焚尽此躯,为后辈照亮十里战场。”
指尖血渗入纸纤维,残篇骤然无风自动。
他体内那道致命裂痕,在狂暴灌入的杀气冲击下非但没有崩溃,反而以另一种扭曲的方式自行“愈合”——不是修复,是炼化。
他将伤痕炼成了武器。
帐外,夜巡士卒隐约听到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,随即归于寂静。
黎明时分,王猛披甲而出。
他步伐依旧微跛,但脊梁笔挺如刀,身后五百武靖军列阵肃立,战旗猎猎。
楚荀在城头目送这支队伍消失在东方天际。
李慕白站在他身侧,低声道:“王猛这趟,是去拼命的!”
“他若想死,何必等到今日。”
楚荀平静道,“他想赢,比任何人都想。”
东线三百里外,焚烬氏南路偏师已在火山遗址建立临时营地。
十三名血裔环绕一座残破的古老祭坛,以深渊黑液混合自身精血,缓缓描摹着褪色的图腾纹路。
为首的焰枭单膝跪在祭坛中央,双手捧着一枚指甲盖大小、通体漆黑的晶石残片,那是千年前焚烬氏从古印度火种中窃取的最后余烬。
他闭目,以先祖留下的残缺咒文,一寸一寸唤醒沉睡在废墟中的氏族残魂。
祭坛边缘,第一缕暗红色的火苗,无声燃起。
昆仑墟,镜湖。
骆曦赤足立于水面,周身环绕着七面由月华凝成的镜影。
每一面镜中都映照出她不同的姿态:结印、诵咒、执剑、静观……
玉衡真人立于湖畔,并未指点,只是静静看着。
骆曦抬手,七面镜影同时动作,月华如丝线穿梭交织,在中央汇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净世青莲,莲瓣缓缓舒展,每一片都映出微缩的昆仑镜光。
她额头见汗,眉心新月印记明灭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