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荀点头,并未追问更多。
墨子期的未尽之言,他明白——对抗焚烬氏,归根结底是硬仗,是消耗战,是以命换命。
他转向一直沉默的王猛。
“你的看法。”
王猛抬起头,眼中有灼灼的火焰,那不是杀气,是更复杂的东西。
“陛下,末将从军三十年,见过太多背叛与算计,圣辉此举,无非借刀杀人,想看我大楚与焚烬氏两败俱伤,他们好坐收渔利,焚烬氏同样如此,那焰枭不是傻子,他接过圣徽那一刻,就知道自己也在被利用。”
他握紧刀柄,骨节泛白。
“但末将更清楚一件事——被人利用,不代表不会合作,圣辉要的是削弱大楚,焚烬氏要的是火种,这两条,完全不冲突。他们可以一边相互提防,一边合力砍向同一颗头颅。”
“所以,”楚荀看着他,“你的判断。”
“三方已通。”
王猛一字一顿,“圣辉提供情报与牵制,焚烬氏正面强攻,噬灵族在沿海持续施压、分散我军兵力,这不是巧合,是初步成型的合围态势。”
殿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这个判断,比任何单个证据都更沉重。
因为这意味着,大楚面临的不是单一强敌,而是至少三股势力心照不宣的协同围剿。
苏砚开口,声音低而稳:“若如此,我们的外交空间将急剧压缩,新月圣教目前中立,但若见我方陷入三面受敌,难保不会重新评估立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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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非咳了两声,虚弱却坚定:“法家可起草律令,对境内所有圣辉相关产业、人员实施全面审查与限制,此举必引发外交争端,但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。”
李慕白苦笑:“道家这边……青阳一脉全力支持,但其他分支本就观望,若战局不利,恐怕会有更多人倒向明哲保身。”
众人陆续发言,分析局势,提出对策,争论与共识交替。
楚荀静静听着,没有插话。
直到争论暂歇,所有人目光重新汇聚于他。
他站起身,走到那面悬挂于殿壁的大楚舆图前。
“圣辉要借刀杀人,朕便让他们这把刀,先砍在自己脚上。”
他抬手,指尖点在舆图中部。
“焚烬氏三路,南线已退,西线偏师动向待查,主攻方向必是天阙原,他们敢来,朕便等着。”
指尖东移。
“噬灵族沿海施压,意在牵制我军机动兵力。陈锋,东线不撤,但要收缩防线,依托据点固守,减少无谓野战损耗。墨子期,你的新式弩机尽快量产,优先配属东线。”
指尖西移,落在舆图边缘一处未标记名称的空白区域。
“圣辉与焚烬氏接头,必有固定渠道,监天司全力排查近半月来所有出入大楚边境的圣辉人员及可疑商队。我要知道他们的联络点在何处,频率如何,传递何种情报。”
他转身,目光沉静如渊。
“三面受敌,便一一击破,他们能合围,朕便能分而治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