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辉要坐收渔利,朕便让他们收不成,焚烬氏要火种,朕便让他们在武靖城下,亲眼看着千年夙愿如何覆灭。”
“至于噬灵族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带上一丝极淡的冷意。
“他们只是棋子,待朕腾出手来,自会去海上,会一会那个躲在裂隙深处的指挥者。”
没有慷慨激昂,没有捶胸顿足。
只是平静地陈述战略,如同在舆图上勾勒一道行军路线。
但殿内诸人,无端觉得脊背发凉,又莫名热血沸腾。
苏砚垂眸,在奏报边缘写下几行批注。
韩非闭目,似在推演律令条文。
李慕白搓着手指,嘴里不知念叨什么阵法口诀。
墨子期轻轻抚过那具新弩,眼神专注。
王猛握着刀柄的手,松开了。
他偏过头,不让旁人看见自己的表情。
散朝时,陈锋走到殿外,忽然回头望向舆图前那道仍未离去的玄色身影。
阳光从殿门斜斜射入,将楚荀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独自站在舆图前,指尖还点在武靖城的位置。
没有再看任何人。
只是那么静静地,站着。
如同千年西域城头,那个目送胡骑退去、转身清点余粮的老将。
陈锋收回目光,大步离去。
朝会决议,以最快速度传达各司。
武靖城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,在短暂的喘息后,再次轰然运转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昆仑墟镜湖畔,骆曦掌心托着那朵已凝成实质的净世青莲,缓缓收功。
玉衡真人看着那朵莲瓣边缘泛起的第一缕金色光晕,沉默良久。
“六日。”她轻声说。
骆曦没有答话。
她望向镜湖水面倒映的晨曦,掌心青莲微微摇曳。
六日。
三百六十个时辰。
足够一座新城筑起城墙,足够一支军队奔赴战场,足够她完成最后一步修行。
也足够他在舆图前,独自站过又一个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