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只剩楚荀与骆曦。
她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望向舆图上那道红点。
“你会去吗?”她轻声问。
“会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楚荀转头看她。
“星月使说,独身前往。”
骆曦也转头看他。
“她说的是你,没说我。”
楚荀沉默一息。
“你总是这样!”
“嗯”,骆曦唇角微扬,“你总是不让我跟。”
楚荀没有说话,只是握住她的手。
窗外,暮色渐沉。
城头那面“楚”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,旗面上弹孔刀痕密布,却仍在飘扬。
远处,隐约传来工匠们收工的号子声,商铺打烊的吆喝声,归巢的飞鸟在城楼上空盘旋。
这是战后第一个平静的黄昏。
也是下一场风暴前,最后的喘息。
楚荀看着那面大旗,忽然想起王猛最后一次站在城头的背影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,与骆曦并肩走出偏殿。
落日余晖洒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宣政殿前那块镌满阵亡者姓名的石碑上。
碑上,王猛的名字在夕阳下泛着微光。
如同他最后那个军礼。
如同那五百残兵踏血冲锋的背影。
如同每一个战死沙场、再未归来的英魂。
楚荀在碑前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站了很久。
骆曦站在他身侧,也没有说话。
晚风吹过,碑上那些名字似乎在轻轻颤动,像是无数无声的回应。
许久。
楚荀转身,大步离去。
身后,那面“楚”字大旗仍在飘扬。
前方,是渐沉的夜色,是漫长的征途,是注定血流成河的黎明。
但他没有再回头。
因为那些名字,已刻在碑上,也刻在他心里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