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首小队阵亡的消息,在第三日传遍武靖城。
没有敲锣打鼓的宣告,没有张贴告示的公告。
消息是从城头守军口中传出的,从一个士卒传到另一个士卒,从军营传到市井,从市井传到每一户人家。
没有人哭。
至少,没有人在公开场合哭。
只是那一夜,武靖城的灯火比往常多亮了半个时辰。
只是第二天,城门口多了许多默默放下野花、香烛、纸钱的身影。
只是那面“楚”字大旗下,不知何时多了几束不知名的野花。
第五日,新月圣教第二批援军抵达。
五千精锐,旌旗蔽日。
星月使亲率,三脉首座留守圣城。
她踏入武靖城时,目光掠过城头那面“楚”字大旗,又掠过它旁边空荡荡的旗杆,沉默了一息。
“那面旗呢?”她问。
迎接她的韩非低头。
“还未立。”
星月使没有再问。
她径直走向宣政殿。
殿内,楚荀正在批阅奏章。
他看起来与往常无异,玄色衣袍,面容平静,握笔的手稳定如初,案上堆满战报、粮秣清单、兵力部署图,一切如常。
但星月使看着他,眼中星芒微闪。
“你三日没睡了?”
楚荀抬头,看她一眼,又低下头。
“五日。”
星月使沉默。
她走到案前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本使带来五千人,三脉精锐,可当一万用。”
楚荀点头。
“多谢。”
“不必谢。”星月使看着他,“本使不是为你。”
楚荀没有说话。
星月使也没有再说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一个批奏章,一个看窗外,谁也不说话。
窗外的天色渐暗,又渐亮。
不知过了多久,楚荀放下笔。
“韩非推演出结果了。”
星月使转头看他。
楚荀从案上取出一卷星图,摊开。
“墟寂之门将在八十七日后彻底稳定,届时敌军主力将从三处同时登陆。”
他手指点在舆图上三个红叉处∶“东南沿海两处,西部荒漠一处。”
星月使看着那三个红叉,眉头微蹙。
“三路同时进攻,他们想分散我们的兵力。”
“是!”
楚荀点头,“但我们没有选择,任何一路失守,敌军都能长驱直入,直捣天阙原。”
星月使沉默一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