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境的夜,风声鹤唳。
临时指挥部的窗户被厚重的黑布封死,一丝光亮也透不出去,将屋内与那个动荡的世界彻底隔绝。
屋子正中央,巨大的作战沙盘占据了核心位置。模拟的边境线上,山川起伏,河流蜿蜒,每一处哨所都标注得一目了然。一盏高瓦数的白炽灯悬在正上方,惨白而凛冽的光线直射而下,将沙盘上的每一粒沙土都照得毫发毕现,不留阴影。
陆长风伫立在沙盘前。
他指间捏着两支铅笔,一红一蓝。眉头紧锁,目光如炬,正在脑海中无数次推演那个“客人”可能的逃窜路线。衬衫袖口卷至手肘,露出的小臂线条刚硬,青筋微微凸起,昭示着蛰伏的力量。
苏晚晴端着一杯浓茶走近。她看了一眼那微缩的山河,又看了一眼满身肃杀之气的陆长风,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走到他身侧,将茶杯搁在沙盘边缘粗糙的木框上。
“喝口水。”声音很轻,怕惊扰了这场无声的战役。
陆长风未动。他的视线仍死死钉在沙盘上,身体却本能地向她这一侧微微倾斜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他用红色铅笔点了点沙盘上一处险要的隘口。
“这是必经之路。只要在这里扎个口袋,他就插翅难飞。”
苏晚晴顺着笔尖看去,那是一片险峻的山谷模型。“地形很复杂,确实容易设伏。”她给出了专业的判断。
“没错。”
陆长风忽然转头,目光锁住了她。灯光打在他的侧脸,投下一片深邃且危险的阴影。
“地形越复杂,越适合做一些……隐秘的事。”
话锋骤转,意有所指。
他手中的红色铅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,随即,笔尖离开了沙盘,轻轻点在了苏晚晴的手背上。
笔尖锐利,刺在皮肤上,泛起一丝细微的疼。
“晚晴,你知道什么是主权吗?”他低声发问,嗓音有些哑。
“主权就是……神圣不可侵犯。”苏晚晴下意识缩了缩手。
但陆长风没有给她撤退的机会。红色的铅笔顺着她的手背向上游走,划过纤细的手腕,越过小臂,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。
那不仅仅是红线,更像是在地图上标注出的进攻路线。
“说得对。”
陆长风随手扔掉了象征防守的蓝色铅笔,只留下了那支红色的——那是进攻方的颜色。
“对于入侵者,我们要坚决消灭。但对于自己的领土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暗沉,“我们要彻底占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