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京城,夜色如墨,空气中透着一股沁骨的清冽。
四合院的书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,地龙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紫檀木宽大的书案上,铺陈着一张上好的雪白生宣,旁侧一方古旧端砚中,墨汁已被研磨得浓稠黑亮,隐隐散发着松烟的香气。
陆长风身着一身宽松的素白绸缎练功服,伫立案前。他手中握着一支狼毫大笔,神情专注凛然,不像是在挥毫泼墨,倒像是一位正在审视沙盘、筹谋决胜的将军。
苏晚晴立于一侧,素手轻转,墨锭在砚台上发出细微而有韵律的摩擦声。她抬眸,目光落在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上——这双手,曾握枪杀敌,染过鲜血,如今握起笔来,竟也透出一股别样的儒雅与藏不住的霸气。
“写什么?”她轻声问道。
“写个‘杀’字。”
陆长风语调淡然,手腕却骤然发力。饱蘸浓墨的笔尖重重落下,笔走龙蛇,力透纸背。顷刻间,一个苍劲的“杀”字跃然纸上,最后一笔竖钩锋利如刀,仿佛要划破这张宣纸,更要刺破这京城沉闷的夜空,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。
苏晚晴微微蹙眉:“太戾气了。这字挂在书房里,不吉利。”
“那你说写什么?”陆长风搁下笔,转身看她。眼底那抹锐利的杀意瞬间收敛,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“写个‘静’字吧。”苏晚晴提议道,“静能生慧,也能压一压这满屋子的杀伐气。”
“好。”
陆长风微微颔首,却未再提笔,而是绕至苏晚晴身后,双臂一收,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。
“你来写。”
“我?”苏晚晴身子一僵,略显迟疑,“我的字拿不出手……”
“我教你。”
陆长风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,将那支狼毫塞入她掌心,随即,他宽厚的大手紧紧覆盖在她的手背上。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而来,让苏晚晴的手指微微轻颤。
“别抖。”
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炸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,“心静,手才能稳。”
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,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清晰可闻。这种被完全包围的安全感与压迫感交织,让苏晚晴原本有些慌乱的心,竟奇迹般地慢慢安定下来,却又滋生出另一种莫名的躁动。
“起笔要藏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