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风接过毛巾,胡乱地在脸上擦拭了几下。温热的水汽瞬间舒缓了他紧绷的神经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鼻腔里立刻被一股极其浓郁鲜美的食物香气填满。
“好香。”他走到八仙桌前,看着正中央那个还在咕嘟作响的紫砂锅,深邃的眼底泛起真实的暖意。
“先喝碗汤暖暖胃。”苏晚晴盛了一碗奶黄色的鸡汤,推到他面前。
陆长风拉开长凳坐下,端起粗瓷大碗。汤汁入口的瞬间,他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极其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,伴随着人参的醇厚药力,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管直达胃部。那股热流并没有就此停歇,而是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,将他开了一下午会积攒的疲惫与寒气一扫而空。左手腕那道旧伤处,更是传来一阵极其舒适的温热感,就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。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晚晴。
苏晚晴正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,察觉到他的视线,她没有抬头,只是极其自然地将一块挑干净刺的鱼肉夹到他的碗里。“看我做什么?汤不合胃口?”
“合胃口。”陆长风喉结剧烈滚动,嗓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共鸣,“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汤。”
他没有追问这寒冬腊月里哪里来的人参,也没有探究这汤里为何蕴含着如此惊人的生机。他只是大口大口地将碗里的食物吞咽入腹,用这种极其直白的方式,接纳着她给予的所有特殊与偏爱。
一顿饭吃得极其安静,却充满了无需言语的默契。
饭后,陆长风极其自然地包揽了洗碗的活计。他高大的身躯挤在狭窄的厨房里,熟练地用热水清洗着碗筷。苏晚晴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宽阔结实的背影,清冷的眼眸里流转着极淡的笑意。
收拾妥当后,两人回到温暖的西厢房。
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正旺。陆长风洗漱完毕,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军绿色衬衣,大步走到罗汉床前。他没有坐下,而是直接伸出双臂,将正坐在床沿看书的苏晚晴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了怀里。
他顺势靠坐在引枕上,让苏晚晴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宽阔滚烫的胸膛前。
“今天会议定下来了。”陆长风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,声音极低,贴着她的耳廓响起,“年后,我要带队去一趟京城,参加全军区的联合演习,顺便……处理一些遗留问题。”
那个带有双螺旋暗纹的信封,终究还是开启了新的风暴。
苏晚晴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极其自然地向后靠了靠,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托给他。
“好。”她的回答极其简单,却透着一股与他并肩而立的绝对底气,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陆长风的手臂猛地收紧,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安全领域内。粗糙的指腹隔着柔软的衣料,极其克制地摩挲着她的腰侧。
窗外的夜风再次刮起,吹打着糊着高丽纸的窗棂,发出簌簌的声响。屋内,橘红色的炭火跳跃着,将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剪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苏晚晴垂下眼睫,指尖轻轻覆上男人横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大手,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、沉稳而有力的脉搏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