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了大约三秒。
“谁?“
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,又细又紧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。
“我是苏晚晴,陆团长家属。“她的语气温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,“手上冻疮裂了,想来拿点冻疮膏。“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林若薇站在药房门口,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白大褂,里面套着厚厚的棉衣,整个人被裹得臃肿,但脸却瘦得颧骨突出。
苏晚晴在心里快速扫了一遍她的状态。
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色,是连续失眠的痕迹。嘴唇干裂起皮,下唇的裂口处有一点已经凝固的血痂——是咬出来的,不是冻裂的,裂口的形状和位置都不对。左手的指甲缝里残留着淡黄色的碘伏痕迹,说明她最近频繁接触药品。
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神。
张桂兰说她昨天“跟丢了魂似的“,但今天不是。今天她的眼神不是恍惚,而是警觉——瞳孔收缩,眼白偏多,视线在苏晚晴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滑开了,落在她身后的候诊区,又扫了一眼门口。
她在确认苏晚晴是不是一个人来的。
“苏……苏同志。“林若薇扯了一下嘴角,那个笑容僵硬得像是用浆糊粘上去的,“请进,我给你看看。“
苏晚晴走进药房。
药房不大,大约十平米的样子,三面墙都是木头药柜,柜子上贴着手写的标签——青霉素、链霉素、磺胺、红药水、碘伏、纱布、棉球……标签的字迹有新有旧,新的是用蓝色钢笔写的,旧的已经泛黄卷边。
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小桌子,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登记簿,旁边放着一支钢笔和一个墨水瓶。登记簿翻开着,苏晚晴扫了一眼——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药品的出入库信息,日期、品名、数量、领用人、签字。
她注意到最新的一条记录停在十二月十一号。
今天是十四号。中间空了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