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结婚不久,隔壁突然搬进了一位很奇怪的邻居,总是深夜出门,若有若无地在教堂和屠宰场附近转悠,屋里摆放着成堆奇怪的器具。
不会做饭。
或者说,不会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做饭。
虽然穿的像平民,但眼中却有一种异样的神采,有点像教徒,却又没有他们的高高在上,跟布林娅见过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台阶前沉寂了二十六年的花种,在一场暴雨后,伸出了细嫩的新芽。
她怀了身孕,家里的开支变得更大了,瓦里克欣喜之余,不得不去了屠宰场。
怪邻居斯恩来劝,说里面不是什么好活计,教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布林娅平静地听他说完,然后礼貌地说谢谢你,我知道了,但我们没有办法。
从进入屠宰场起,瓦里克似乎就染上了某种怪病,时常头痛欲裂,辗转难眠。
“阿娅,我是疯了吗?”瓦里克抱着脑袋,浑身颤抖,“我、我居然会想要反抗……我居然有时候恨不得杀了那群教徒……”
这话一出口,瓦里克仿佛从梦魇中醒来,浑身冷汗。
“对不起、对不起,我不该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……我错了!我错了!”
布林娅垂下眼睫,心想哪里是你错了。
是这世道错了。
污泥中孱弱的风雨兰倔强地长出枝叶。
她当时不知道这样悖逆的思想从何而生,后来才明白,是那片复生火海,为这世间埋下了第一枚自由的种子。
神早已开始眷顾他们了。
后来怪邻居走了,又来了两个更怪的邻居。
在人生的第二十八年七个月零十二天,
布林娅第一次遇见了她的神明。
只是当时未觉,不知缘起。
瓦里克在一天清晨照常步入屠宰场后,就再也没回来。
随后教廷开始大肆抓捕,男女老少,只要是活的,不管能不能动、有没有病,通通抓去屠宰场关押。
紧接着的是一场又一场杀戮,布林娅在地牢中,听到外面哀嚎四起,梦里全是面容扭曲可怖的怪物,目之所及,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。
布林娅夜半惊醒,见那透进来的一线天光,阴云密布。
第二天,突降大雨。
布林娅和其余几十个孕妇一起被驱赶到杀戮场中央。
当第一个胚胎被血淋淋地剖出来,布林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随之凝固了,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,那股浓郁的血腥气直冲鼻腔,令她无法抑制地呕吐起来。
周围喊叫、哀嚎、训斥混杂在一起,布林娅再也忍不住了,跌跌撞撞朝着铁门的方向跑去。
小主,
她要逃。
逃离这人间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