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刷完厕所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矮胖的李娟就抱着一堆脏衣服过来了:“快点洗,这是陈姐和我们几个的,中午之前必须晾干。”三十多件厚重的囚服堆在盆里,比舒曼柔的体重还重。她端着盆去水房,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冰凉刺骨,刚碰到手就冻得发麻。她咬着牙搓衣服,手指很快就冻得通红肿胀,像胡萝卜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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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动作快点!磨磨蹭蹭的想偷懒?”李娟靠在门框上催着,突然“不小心”撞了舒曼柔一下,盆里的水全泼在了她身上。冰冷的水顺着领口流进去,舒曼柔打了个寒颤。“哎呀,不好意思,手滑了。”李娟笑着说,眼里全是幸灾乐祸。舒曼柔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肉里,她想起以前在舒家,阮清禾刚认回来时,她也是这样故意把汤泼在阮清禾身上,还嘲笑她土气。现在风水轮流转,她终于尝到了被人欺负的滋味。

中午吃饭时,舒曼柔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。餐盘里只有一个窝头、一勺咸菜和一小块肥肉,这是监舍里最差的伙食,好东西都被陈桂兰她们分走了。她刚咬了一口窝头,陈桂兰就走了过来,二话不说就把她餐盘里的肥肉夹走了,还把自己的咸菜倒给她:“新来的,懂点规矩,好东西得先给长辈吃。”

舒曼柔看着餐盘里更难吃的咸菜,忍了一上午的火气终于爆发了。她把餐盘往桌上一拍:“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!我以前是舒家大小姐,吃的都是山珍海味,你这种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!等我出去了,我让我爸把你们都弄进来!”

陈桂兰被她的话逗笑了,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。“还大小姐?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!”陈桂兰的力气很大,舒曼柔被打得偏过头,嘴角立刻肿了起来。“在这儿还敢摆谱?今天我就让你知道,谁是这儿的老大!”

李娟等人立刻围了上来,对着舒曼柔拳打脚踢。有人拽她的头发,有人踢她的肚子,有人用餐盘砸她的后背。舒曼柔蜷缩在地上,抱着头哭嚎,嘴里喊着“救命”,可周围的犯人要么转过头假装没看见,要么凑过来看热闹。等狱警听到动静赶过来时,舒曼柔已经浑身是伤,嘴角流着血,囚服都被撕烂了。

“都住手!想关禁闭是不是!”狱警厉声呵斥,陈桂兰等人立刻停了手,李娟还假惺惺地说:“警官,是她先骂人的,还说要找人弄我们。”舒曼柔想辩解,可一开口就疼得倒抽冷气。狱警看了看她的伤,又看了看陈桂兰她们,最后只是警告了一句“不准再闹”,就让人把舒曼柔扶去了医务室。舒曼柔看着陈桂兰她们得意的眼神,心里的最后一点嚣张彻底被打没了,只剩下深深的恐惧。

从医务室回来后,舒曼柔彻底变乖了。陈桂兰让她刷厕所,她就立刻拿着马桶刷去;让她洗衣服,她就不敢耽误一分钟。晚上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,她翻来覆去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以前在舒家的日子。那时候她有自己的衣帽间,里面挂满了名牌衣服;有专门的厨师给她做想吃的菜;舒振邦和柳玉容对她百依百顺,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。可现在,她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,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。

她不甘心就这么待在监狱里。她想,柳玉容养了她二十年,对她那么好,肯定不会不管她。只要柳玉容肯求舒振邦,舒振邦肯定会想办法把她弄出去。到时候她再找阮清禾报仇,把舒氏集团抢回来,让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。这个念头支撑着她,让她在监狱里一天天熬了下去。

过了一个星期,舒曼柔终于找到机会,趁着放风的时候找狱警要了纸和笔。她躲在厕所的隔间里,一边哭一边写。她把自己写得无比可怜,说自己每天都被打得遍体鳞伤,吃不上饭,睡不好觉;说自己是被秦子昂蛊惑的,秦子昂说要和她结婚,让她帮他做坏事,结果出事了就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她;还说阮清禾嫉妒她,故意陷害她,在外面散播她的坏话,让监狱里的人都欺负她。她把所有的错都推给别人,最后哭着哀求柳玉容,念在二十年的养育情分,一定要救她出去,哪怕是保外就医也行,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柳玉容。

信寄出去后,舒曼柔每天都在盼着回信。她每天放风的时候都去问狱警有没有她的信,吃饭的时候也盯着门口看,连睡觉都抱着一丝希望。她甚至已经想好了,出去以后要怎么讨好柳玉容,怎么在舒振邦面前装可怜,怎么联系以前的朋友,怎么收集阮清禾的黑料,怎么把舒氏集团抢回来。她觉得,只要能出去,一切都还能挽回。

可她等了整整半个月,才等到狱警递过来的一个信封。信封是她熟悉的,上面的字迹是柳玉容的。舒曼柔激动得手都在抖,差点把信封掉在地上。她飞快地拆开,以为会看到柳玉容心疼的安慰和救她出去的承诺,可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,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。

“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,你的下场,都是你自己造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