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清禾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
“上周体检查出来的,他不让我告诉你。”柳玉容抹了把眼泪,“他说自己没脸见你,只想在寺庙里赎罪。”

办公室里陷入沉默,只有柳玉容压抑的哭声。阮清禾看着窗外,楼下的车水马龙渐渐模糊,突然想起小时候,舒振邦第一次去焦家看她,塞给她一个红包,里面装着五百块钱,那是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一笔零花钱。

“鸡汤凉了,我再去给你热一下。”柳玉容起身要拿碗,被阮清禾按住了手。

她的手很凉,带着常年做家务的薄茧。阮清禾看着她眼角的皱纹,突然开口:“去寺庙的时候,带上我。”

柳玉容猛地抬头,眼泪还挂在脸上,却笑了出来:“好,好,我们明天一早就去。”

阮清禾点点头,重新拿起碗,一口一口喝着鸡汤。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,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。

这时,霍廷州敲门进来,看到里面的场景,脚步顿了顿:“我把恒业的债务清单拿来了,他们欠了很多高利贷,核心工厂已经抵押给银行,我们可以趁机收购。”

“放桌上吧。”阮清禾没抬头,“收购的事明天再说。”

霍廷州放下文件,看着柳玉容通红的眼睛,又看了看阮清禾,没再多说,转身轻轻带上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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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先生对你是真心的。”柳玉容轻声说,“上次你被周明远的人堵在楼下,是他带着保镖赶过来,替你挡了一棍。”

阮清禾握着碗的手紧了紧,没说话。

“我不是逼你原谅他。”柳玉容连忙补充,“只是觉得,你这一路走来太苦了,该有人好好照顾你。”

阮清禾放下空碗,看着柳玉容:“妈,当年你要是敢跟爸对着干,我是不是就不用去焦家受苦了?”

柳玉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颤抖着:“我……我那时候怕他,他说要是我敢认你,就跟我离婚,还要把我赶出舒家……我那时候太懦弱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阮清禾突然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“明天去寺庙,不用跟他提我要去。”

柳玉容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:“好,我不说。”

夜色渐深,阮清禾看着楼下的路灯亮起,突然想起张奶奶说过的话:“有些人不是不想爱,是被生活磨掉了勇气。”

她回头看向柳玉容,她正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碗碟,动作轻得像怕打扰到她。阮清禾的心里,那堵冰封了二十年的墙,好像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
“妈。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
柳玉容抬头,眼里满是紧张:“怎么了?”

阮清禾走到她面前,弯腰拿起一个碗:“我帮你洗吧。”

柳玉容愣住了,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,随即笑起来,眼泪又掉了下来:“好,好,我们一起洗。”

厨房的水龙头打开,温水流淌在两人手上。阮清禾看着泡沫里的两只手,一只纤细有力,一只布满薄茧,突然轻声说:“以后,我们好好过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