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玉容心里一酸,包花的时候格外用心。老人在旁边看着,突然开口:“包装纸少包两层,露出点花瓣边缘,更显灵气。”
她照做后,花束果然比平时精致了不少。老人接过花,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递过去:“我叫陈景明,住附近的园丁小区,退休前是农大的教授。以后养花有问题,随时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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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玉容攥着名片,指腹反复摩挲着“陈景明”三个字,小声说:“我叫柳玉容,您……您常来。”
从那天起,陈景明每天都会来花店。早上七点准时到,买一束新鲜的花,有时是玫瑰,有时是百合;傍晚关店前又会来,站在花架旁跟柳玉容聊养花的技巧,偶尔还会带一小袋自己配的花肥。
小敏偷偷跟柳玉容说:“阿姨,陈教授肯定是对你有意思!你看他,每天雷打不动来报到,给的花肥都是特意按咱们店里花的品种配的,比亲爹还上心。”
柳玉容正剪着月季的枝条,闻言手一抖,玫瑰刺扎进了指尖。她慌忙收回手,用纸巾裹住:“别瞎说,人家是教授,有文化的人,我就是个开花店的,怎么可能……”
话虽这么说,她却忍不住留意陈景明。他进门总会先轻轻敲两下玻璃门,不像其他人那样直接闯进来;递花肥的时候,会先把袋子放在柜台上,从不会直接碰她的手;聊到养花技巧时,眼神专注,从不会乱瞟。
这些细节,舒振邦从来没有过。舒振邦进门永远是抬脚就踹,递东西时也总带着命令的语气,更别说陪她聊养花,在他眼里,女人摆弄花草就是不务正业。
变故发生在一场暴雨天。中午突然乌云密布,豆大的雨点砸下来,柳玉容看着门口花架上的几盆多肉,急得直跺脚。
那些多肉是她刚进的新品种,早上才浇过水,要是被暴雨淋透,肯定会烂根。她抓起门口的伞就要冲出去,玻璃门突然被推开,陈景明顶着一块塑料布跑了进来,身上已经淋得半湿。
“快搭把手!”他把塑料布往花架上一甩,抓起旁边的竹竿撑着,“多肉怕涝,必须赶紧遮起来!”
柳玉容也顾不上伞了,冲出去跟他一起固定塑料布。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衣领,冰凉刺骨。陈景明瞥见她发抖的肩膀,突然脱下身上的中山装外套,披在她身上:“快进去换件干衣服,别感冒了。”
外套上带着淡淡的墨水香和阳光的味道,很暖和。柳玉容愣在原地,看着陈景明冒雨用绳子把塑料布绑紧,雨水顺着他的白发往下淌,却毫不在意。
这一刻,她突然想起自己生阮清禾的时候,大出血昏迷了一天一夜,醒来时舒振邦坐在床边,第一句话不是问她身体怎么样,而是皱着眉问医生:“下次能不能生个儿子?”
对比眼前这个为了她的花冒雨奔波的老人,柳玉容的眼眶突然红了。
回到店里,小敏赶紧拿了干毛巾过来。陈景明接过毛巾,却没擦自己的脸,反而走到柳玉容面前,伸手想帮她擦额前的湿发,手到半空又停住,改成递过毛巾:“快擦擦吧。”
柳玉容接过毛巾,低着头不敢看他。沉默了半晌,陈景明突然开口:“玉容,我老伴走了三年了。她以前也爱养茉莉,跟你养的一样好,每次开花,整个阳台都是香的。”
柳玉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,手里的毛巾都攥皱了。
“我每天来这里,不只是为了买花,也不是只为了聊养花。”陈景明的声音有些发紧,却很清晰,“我看你给花浇水、修剪的时候,眼神特别专注,特别踏实。玉容,我年纪大了,没什么别的心思,就是想找个伴,一起养花,一起吃晚饭,一起在小区里散散步。你……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?”
柳玉容手里的毛巾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水渗进地板的缝隙里。她猛地抬头,撞进陈景明的眼睛里,那里面没有轻视,没有不耐烦,只有真诚的期待。
她活了五十多年,从来没有人这么认真地跟她表白过。在舒家的那些年,她只是舒振邦的妻子,阮清禾和舒曼柔的母亲,从来不是她自己。可陈景明看到了她的爱好,尊重她的付出,甚至把她珍爱的花放在心上。
“我……我年纪大了,还有清禾那个女儿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说,心里又期待又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