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?”阮清禾重复着这三个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异常清晰,“凭我在焦家每天吃一个馒头度日,也没偷过邻居家的鸡蛋。凭我被焦大壮打得浑身是伤,也没对瘫痪的焦铁蛋动过一根手指。凭我被你和霍廷州逼到要去捐肾,也没想着拉柳玉容垫背。舒曼柔,你输的不是出身,是良心。”

舒曼柔猛地抬头,眼里布满血丝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尖声喊道:“你别得意!我还有底牌!秦子昂手里有霍氏的偷税证据,还有舒振邦当年贿赂官员的录音!他说了,要是我出事,这些东西就会发到网上,到时候霍氏破产,舒家也完蛋,你也别想好过!”

阮清禾脸上没丝毫波动,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个U盘,放在玻璃前:“你说的是这个?秦子昂入狱前,把这些证据藏在了他母亲床底下的鞋盒里。昨天我去见她,她以为我要对她儿子动手,哭着把这个交出来了。”

舒曼柔的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那个U盘,身体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她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……秦子昂说过,这是我的后路……他说会等我出去……他不会骗我的……”

“他没骗你,只是没告诉你,他早就把备份给了我。”阮清禾语气平淡,“秦子昂跟你合作,从来不是因为爱你,是想借你的手搞垮舒振邦。现在他自身难保,怎么可能还管你?”

阮清禾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没有丝毫快意。她想起三年前在舒家的第一次见面,舒曼柔穿着白色连衣裙,端着咖啡走到她面前,笑容温柔:“姐姐刚从乡下回来,肯定不习惯吧?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。”那时的舒曼柔,眼里藏着的算计,她竟一点没察觉。

“舒曼柔,”阮清禾拿起通话器,声音沉了沉,“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跟你算旧账,是要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
舒曼柔抬起头,眼里一片空洞,声音嘶哑:“什么事?要杀要剐随便你,别跟我废话。”

“关于你弟弟。”阮清禾说,“焦铁蛋死后,赵春兰把他扔给了焦家的远房亲戚。那家人根本不待见他,让他每天放牛、喂猪,还不给饭吃。我上周让人把他接出来了,做了体检,给他换了新衣服,安排在了城西的寄宿学校,学费和生活费我已经预付了十年。”

舒曼柔猛地僵住,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,她扑到玻璃上,声音颤抖:“你说什么?我弟弟?他……他还好吗?有没有受伤?”

“他很好,就是有点怕生。”阮清禾摇摇头,“我帮他,不是因为你,是因为他没做错任何事。他不该为你的恶行买单,更不该重复我们当年的苦日子。”

她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,大冬天穿着单鞋在雪地里砍柴,手指冻得肿成胡萝卜,赵春兰却在家里给焦铁蛋煮鸡蛋。她不想让那个才八岁的小男孩,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冬天。

舒曼柔看着阮清禾,突然捂住脸,哭得撕心裂肺。这一次的哭声里没有了不甘,全是悔恨:“我错了……阮清禾,我真的错了……我不该换孩子,不该害你,不该为了钱跟秦子昂勾结……我不是人……”

她哭了足足五分钟,才哽咽着抬头,眼里满是哀求:“我知道错了,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帮我跟法官求求情?我想出去看着我弟弟长大……我保证,出去后再也不惹事了,我去打工养活他……”

阮清禾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我不能帮你求情。你绑架柳玉容,致她轻伤;挪用舒氏公款两千万;买通护士伪造文件,每一条罪名都够判你十年以上。你的刑期,是你自己挣来的。”

舒曼柔的眼神瞬间又暗了下去,瘫坐在地上。阮清禾收起文件袋,转身准备离开。刚走到门口,身后突然传来舒曼柔的声音,带着哭腔,却异常清晰:“阮清禾,你还记得你满月那天吗?我妈抱着我去医院,看到你躺在保温箱里,我当时就想伸手掐死你……要不是柳玉容进来喂奶,你早就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