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。”律师收起文件,转身离开。这次他走后,家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柳玉容去厨房做饭,霍廷州去书房处理工作,阮清禾则坐在婴儿床边,看着熟睡的霍念安。
孩子的小脸肉嘟嘟的,睫毛很长,睡着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咂咂嘴,像在吃奶。阮清禾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颊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,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。
她想起二十年前在焦家的日子,每天吃不饱穿不暖,还要给焦铁蛋端屎端尿,被焦大壮和赵春兰打骂。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顿饱饭,能有一件干净的衣服。可现在,她有了自己的孩子,有了爱自己的人,还有了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。
舒曼柔的死,对她来说就像扔掉了一件早就该扔的垃圾,没有丝毫波澜。那个毁了她前半生的女人,终于彻底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。
晚饭的时候,柳玉容做了一桌子菜,都是阮清禾爱吃的。吃饭的时候,柳玉容突然提起:“律师说明天火化,我想去送送她,就当是……送我们母女一场。”
阮清禾没说话,只是给霍念安喂了一口辅食。霍廷州看了她一眼,对柳玉容说:“妈,想去就去吧,我让司机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阮清禾放下勺子,“我陪你一起去。毕竟她是死是活,我得亲眼看到才放心。”
柳玉容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阮清禾的意思。她是怕有人借舒曼柔的死做文章,故意制造假死的戏码来害她。毕竟舒曼柔当年就跟焦大壮一起装过死,阮清禾不得不防。
第二天上午,阮清禾和柳玉容坐着司机的车去了殡仪馆。律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看到她们来了,赶紧迎上来:“阮总,柳女士,火化马上开始了,我们进去吧。”
殡仪馆的气氛很压抑,到处都是哭声。阮清禾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,面无表情地跟在律师后面,走进了火化间旁边的休息室。透过玻璃,她看到舒曼柔的遗体被推了进去,身上盖着一块白色的布。
柳玉容看着玻璃里的场景,眼泪又掉了下来,小声地哭着说:“曼柔,妈对不起你,没教好你……”
阮清禾没哭,也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直到火化结束,工作人员把装着骨灰的盒子拿出来,她才走上前,打开盒子看了一眼。里面是一堆灰白色的骨灰,看不出任何曾经是“舒曼柔”的痕迹。
“可以下葬了。”阮清禾盖上盒子,递给律师,“我们就不去墓地了,你看着他们下葬就行。”
走出殡仪馆的时候,阳光有点刺眼。柳玉容擦了擦眼泪,对阮清禾说:“清禾,妈知道以前对不起你,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,好好带念安。”
“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了。”阮清禾拉开车门,“我们回家。”
回到家的时候,霍廷州已经处理完工作了,正在陪霍念安玩。看到她们回来,霍廷州放下手里的玩具:“都办完了?”
“嗯。”阮清禾点点头,“骨灰已经下葬了,以后不会再有麻烦了。”
下午的时候,律师打来电话,说下葬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,有个陌生女人在墓前放了一束白菊,还说了句“小姐,安息吧”,然后就匆匆走了。律师没追上,只拍到了一个背影。
“陌生女人?”阮清禾皱眉,“看清长相了吗?知道是谁吗?”
“没看清,她戴着口罩和帽子,身材很瘦小。”律师说,“我看她的穿着打扮,不像是普通人,倒像是以前舒家的佣人。”
“舒家的佣人?”阮清禾想了想,舒家以前确实有个老佣人,是看着舒曼柔长大的,对舒曼柔很忠心。舒曼柔出事后,那个老佣人就辞职回老家了,没想到还会来送她。
“不用管她,送束花而已,没什么大碍。”阮清禾挂了电话,走到客厅里。霍廷州正在给霍念安喂水果,看到她过来,笑着说:“别想了,以后不会再有人来烦我们了。晚上我们出去吃,庆祝一下。”
“庆祝什么?”阮清禾问。
“庆祝所有的坏人都得到了报应,庆祝我们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”霍廷州把一块苹果递到阮清禾嘴边,“吃点水果,甜的。”
阮清禾张嘴咬了一口,苹果确实很甜。她看着眼前的霍廷州和霍念安,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。那些曾经的苦难,那些曾经的仇恨,好像都随着舒曼柔的死,彻底烟消云散了。
晚上的时候,一家人去了一家私房菜馆。刚坐下没多久,阮清禾的手机就响了,是监狱打来的。她接起电话,里面传来秦子昂管教的声音:“阮总,秦子昂刚才在监狱里试图自杀,被我们救下来了。他说要是见不到你,他就继续自杀。”
“他想见我,我就必须见他?”阮清禾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告诉他,想死就死,没人拦着他。但要是敢再用这种手段威胁我,我就让他在监狱里待一辈子,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