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天子刘彻登基后的第二年(前139年),太后稳准狠地亮剑一记绝杀,一锅端掉了儒派。
接下来登场的朝廷要员一定是位于窦太后身后的黄老道派。
建元二年(前139年)三月初四,武帝任命太常柏至侯许昌担任丞相。
太常这个职位我们重复介绍一下,就是管祭祀和宗教的九卿之首。
现在武帝将这么个人擢升为丞相,闭着眼睛都能推测出这是窦太后旨意,让少年天子刘彻任命一下,这只是走个程序而已。
许昌的背景更证明了这一点,他头上顶着的柏至侯,是其祖父在高祖时期所得来的,许昌只是继承人。这一背景说明了两点:其一,这是开国功臣集团之后;其二,这人是黄老道派的,因为从高祖到文景时期,只有黄老道派才能立足于朝堂。
与其说许昌是丞相,倒不如说许昌是窦太后派来盯住刘彻,压制儒派的。窦太后势必严肃交代过:儒术露头就打,狠狠地打!
窦太后选择许昌为相极具深意。
柏至侯许昌是开国功臣许盎之孙,代表功臣集团利益。
许昌从太常(掌宗庙礼仪)升任丞相,符合黄老派“重祭祀、顺天道”的治理逻辑。许昌在史籍中几乎没有任何个人政见记载,侧面证明了他的职责是唯一的:卡位,盯住年少的皇帝。
窦太后这么干的动机是唯一的:扞卫“无为而治”,扞卫“黄老道派”,扞卫帝国的发展,扞卫文景之治的成就。这位老太太从公元前180年入住长乐宫,迄今为止43年。巨大的历史惯性使得她的每一根发丝,每一个毛孔,每一个细胞都浸染着“无为”二字。
窦太后并没有止步于“将许昌塞进武帝朝堂”,而是进一步将靠谱的一大家子都塞进去了。
这一大家子正是刘彻还是太子时的老师——太子太傅石奋及其四个儿子。
从品级上来看,太子太傅石奋以及其四个儿子都是二千石(年俸禄),五个人加在一起就是一万石,所以人称石奋为“万石君”。
石奋及其儿子们既不是黄老道派,更不是儒派,而是罕见的“务实谨慎派”。
务实谨慎成什么样子呢?
石奋最小的儿子叫石庆,他是石奋一家子中最随意的一位,他曾担任武帝刘彻的太仆。
一次,石庆为武帝驾车外出,武帝不经意问有几匹马拉车。石庆并没有随口作答,而是放慢车速,举起马鞭一一点数后,停车,举手作答:“六匹。”
少年天子刘彻算是领教了一回,何为谨慎,何为务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