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弘几乎是明着告诉武帝刘彻,我们支持你收回齐地,但是主父偃必须杀,否则我们怎么向天下诸侯、宗室、儒家人谢罪呢!
小主,
于是,主父偃被武帝灭族。
诸侯齐国被改为齐郡,朝廷直属。
文景两朝都无力撼动的诸侯国,被主父偃和汉武帝一唱一和,悄无声息地整没了。
主父偃被灭族不久之后,御史大夫张欧被罢免。
毫无疑问,这是武帝拿诸侯的事情打脸御史大夫:瞧瞧,你在岗位上所干的这点事,诸侯都乱成啥样了,你依然不吭声。
可是,武帝刘彻忘了一点:当初他正是看上张欧“不吭声”,方才将其擢升为御史大夫。
只能说是此一时彼一时吧!
政治这玩意儿,有时候就是如此微妙,张欧玩不转御史大夫高位,实属正常。
刘彻免去张欧的御史大夫之职后,打算任命孔门后裔孔臧接任御史大夫。
孔藏不仅是中规中矩的儒家中人,同时也是文帝、景帝、武帝三朝老臣,他太了解御史大夫职位意味着什么。孔藏更是套着儒家外衣,披着孔夫子儒家光环的千年狐狸,他果断推辞了御史大夫之职,转而要求出任九卿之首的太常之职。
孔臧:“臣家中世代以传习经学为业,请任命我担任太常,这是臣的专业,而且臣还可以在太常职位上整理儒家典籍,使儒学永传后世。”
孔藏精准地命中了武帝刘彻的关切,武帝不仅秒批,而且还将其待遇拔高至三公水准。
孔藏赢了!
刘彻也赢了!
元朔二年(前127)是汉帝国朝廷集权深化的关键一年。
推恩令的推行、燕齐两国的废除,意味着诸侯王时代走向终结,郡县制实质推进,汉武帝高大上的权威就此稳稳地屹立于大汉帝国。
主父偃用自己和诸侯的血,则成为汉武帝集权之路上最耀眼的一砖一瓦。
主父偃既是推恩令的设计者与执行者,也是一个渴望权力与家族晋升的投机者。他利用内朝近臣的身份,将诸侯王的把柄转化为斗争利器,既为汉武帝削藩铺路,也为自己谋私——比如试图将女儿嫁给齐王,实现家族与宗室的联姻。
但是,非常遗憾!他的政治情商实在太低,他忽略了一点:在皇权游戏中,工具人一旦越界,也会被轻易抛弃。
刘彻才是自始至终都掌握着博弈主动权的甲方。
刘彻并非不懂主父偃的夹带私货之举,而是采取了默许,甚至还纵容主父偃在诸侯执法时“钓鱼” 。
当齐王倒下之后,武帝刘彻不带犹豫地与主父偃彻底切割。无论是主父偃,还是公孙弘,谁还不是皇上身边的猫,刘彻心中有数,深知主父偃政敌一大片。
而这一大片政敌则成为屠戮主父偃家族的一把刀,最适宜的一把刀。
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.卷十八》中如此详细载入主父偃的悲剧,其实是隐隐地告诫后世群臣,请认清主父偃悲剧的必然性。
主父偃的悲剧在于他过于激进。
他连续扳倒燕、齐两大诸侯,引起其他诸侯恐慌,形成政治反弹。
主父偃的悲剧在于触及皇权底线。
他试图与诸侯联姻,有勾结藩王之嫌。
主父偃的悲剧在于他主动贴上去成为朝政替罪羊。
削藩的目的已达到,武帝杀他既能平息宗室怨恨,又能维护皇帝“仁德”形象。
而主父偃的这一切,在司马光看来,都是与儒家“中庸、德治”的治世理念是背道而驰的。
这一篇写得有点长!
最后补一刀:我们不评价司马光,我们只为读懂他的着作《资治通鉴》;只为穿透历史的烽烟,读懂博弈与政治和人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