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真伸手拧开门锁，门外果然站着刘梅和小宝。小宝换了身干净的蓝色外套，脸上带着病后的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个油纸包，看到苏念真就怯生生地喊：“苏阿姨好。”

“快进来，外面风大。”苏念真侧身让他们进屋，目光落在刘梅身上，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头发梳得整齐，手腕上的创可贴换成了新的，明显是精心收拾过。

“给姨和表姐添麻烦了。”刘梅局促地搓着手，把油纸包递过来，“这是我早上蒸的红糖馒头，小宝说好吃，非要带来给妹妹尝尝。”

李秀莲连忙接过来，掀开油纸闻了闻：“真香，小梅手真巧。快坐，菜都要凉了。”

陈念苏从沙发上跳下来，拉着小宝的手往餐厅走：“小宝弟弟，我有新的积木，吃完饭我们一起玩。”小宝眼睛亮了亮，回头看了眼刘梅，得到点头许可后，才跟着跑过去。

饭桌上，刘梅不停地给小宝夹菜，自己却只扒拉白饭。李秀莲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：“别光给孩子夹，你也吃，看你瘦的。”

刘梅眼眶红了红，把肉切成小块放进小宝碗里：“我不饿，小宝刚出院，得多补补。表姐，餐馆老板说我下个月就能升职当领班了，到时候工资又能涨点，欠你的钱我能还得更快。”

苏念真舀了碗汤推过去：“不急，先把自己和孩子照顾好。夜市摆摊别太晚，注意安全。”

刘梅用力点头，刚要说话，苏念真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着“林浩宇”三个字，苏念真愣了下，按下接听键。

“念真！救命！”林浩宇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背景里全是医院的嘈杂声，“我妈突然晕倒了，现在在老家的医院抢救，医生说要做开颅手术，我在外地出差赶不回去，你能不能……”

“赵雅兰？”苏念真的声音顿了顿，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“对！就是我妈！”林浩宇的声音更急了，“我爸走后她就回了老家，身边没个人照顾。医院说要先交五万押金，我一时凑不齐，你能不能先帮我垫上？我回来就还你！”

苏念真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桌布。赵雅兰当年对她的刻薄还历历在目，当众掌掴、骂她穷酸骗子、让管家泼冷水……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心上。

“表姐，是那个欺负过你的阿姨吗？”陈念苏小声问，她虽小，却记得妈妈提过林家的事。

刘梅也放下筷子，小声劝：“表姐，不管以前怎么样，人命关天。要是真耽误了手术，就麻烦了。”

陈宇泽握住苏念真的手，用眼神示意她冷静：“先问清楚医院地址和病情，我们再做决定。”

苏念真深吸一口气，对着电话说：“把医院名称、科室和主治医生的名字发我，我现在就过去。押金我先帮你交，你尽快赶回来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李秀莲拉住她的手：“念真，你真要去？那女人以前对你那么狠……”

“我不是为了她。”苏念真站起身拿外套，“是为了林浩宇，他帮过我，不能看着他为难。何况，我不想让陈念苏觉得，我们会见死不救。”

陈宇泽已经拿起车钥匙：“我陪你去，路上小心。家里就麻烦妈和刘梅照看一下。”

刘梅立刻点头：“姨，你放心，我帮你带念苏，再把碗洗了。”小宝也跟着说：“我会看好妹妹的！”

两人赶到楼下，陈宇泽发动汽车，苏念真看着手机里林浩宇发来的信息，老家的县医院，脑溢血，正在急诊室抢救。她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，脑海里闪过赵雅兰最后一次见她的样子，是在林建国的葬礼上，穿着一身黑衣服，头发花白，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。

三个小时后，汽车停在县医院门口。苏念真刚下车，就看到急诊室门口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，手里拿着张缴费单，看到他们就迎上来：“是林浩宇先生的朋友吗？患者赵雅兰的手术押金还没交，再拖下去就危险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