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宇的手指叩在门上时,苏念真正在阳台晾晒刚洗好的床单,直到敲门声第三次响起,她才擦着手上的水珠走过去开门。

“有个你的包裹,曼薇托我转交给你。”林浩宇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,信封边角被磨得有些毛糙,上面贴着张手写的快递单,寄件人地址是邻市的一个老小区,署名是“林曼薇”。

苏念真接过信封的动作顿了顿,身后的李秀莲探着脑袋看过来:“是曼薇那孩子寄来的?她现在怎么样了?”

林浩宇跟着走进屋,在沙发上坐下说:“我也是昨天才收到她的消息,她托同小区的邻居寄了包裹到我公司,说怕直接寄给你们,你们不肯收。”

苏念真拆开信封,里面没有信纸,只有一张镶在简易相框里的全家福,还有一张折叠的便签。相框里的林曼薇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,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,身边站着个穿工装的男人,眉眼憨厚,正笑着看向镜头。背景是一间不大的客厅,墙上挂着张结婚照,照片里的曼薇没有化浓妆,笑容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真切。

李秀莲伸手接过相框,手指轻轻摩挲着曼薇的脸,眼眶慢慢红了:“这孩子,瘦了好多,也看着踏实了。”

苏念真展开便签,上面的字迹比以前工整了不少,没有了往日的骄纵,多了几分沉稳:“念真姐,李妈妈,这是我的丈夫张强,儿子叫小宝。我现在在邻市的餐馆打工,老板人很好,张强是工厂的技工,我们日子过得不算富裕,但很安稳。以前的事我不敢奢求你们原谅,只希望你们知道,我现在好好做人了。照片是去年拍的,小宝刚满一岁,很调皮,跟我小时候一样。”

“她丈夫看着是个老实人。”陈宇泽端着水果走出来,扫了眼照片说,“邻市离这儿不远,开车也就两个小时路程。”

林浩宇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补充道:“曼薇去年夏天结的婚,张强是她打工餐馆的常客。听说有次曼薇下班遇到小混混骚扰,是张强救了她,后来两人慢慢就走到一起了。”

苏念真捏着便签的手指紧了紧,脑海里突然闪过第一次见林曼薇的场景,彼时的曼薇穿着名牌连衣裙,踩着高跟鞋,将外卖汤泼在她身上,骂她“穷酸样”。可眼前照片里的女人,穿着廉价的裙子,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,眼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戾气。

“她救了餐馆老板母亲的事,你知道吗?”苏念真抬头问林浩宇。

“知道,”林浩宇点头,“曼薇特意跟我说了。去年冬天,老板的母亲在餐馆后厨突发心脏病,曼薇正好在旁边收拾东西,二话不说就打了120,还照着手机里的急救视频给老人做心肺复苏。医生说要是再晚几分钟,老人就救不回来了。”

李秀莲叹了口气:“这孩子,要是早几年明白这些道理,也不会吃那么多苦。”她把相框放在茶几上,手指轻轻点着照片里的小宝,“这孩子跟曼薇小时候长得真像,眼睛圆圆的。”

就在这时,苏念真的手机响了,是超市的员工打来的。她走到阳台接电话,没过多久脸色沉了下来,挂了电话后对陈宇泽说:“店里来了个男人,说要找林曼薇,还说曼薇欠他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