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咬破夜幕时,林渔被一阵窸窣声惊醒。
她眯起眼睛,看见男人正将几片干肉塞进包袱,腰间的铜铃裹了破布,像是怕惊醒谁似的安静。
他忽然转头,与她对视的瞬间,动作僵在原地。
林渔蜷缩在墙角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木板粗糙的纹路。
男人转身整理包裹时,她盯着对方腰间晃动的捕快腰牌,心里泛起涟漪。
如果能跟着这个捕快当哥哥,或许就能借助他的力量,尽快找到原身的父母。
她迫切地想知道,那个与自己共享同一具身体的女孩,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。
可眼下,口袋里沉甸甸的银锭却像块滚烫的烙铁。
那是在乱葬岗树上一处捡到的,若是被发现,该如何解释?
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语言,说普通话他们又听不懂,这里的语言她又不会。
自从莫名来到这个世界,她就被困在这副又聋又哑的躯壳里,面对他人的误解,连最基本的辩解都做不到。
男人递来馒头时,她狼吞虎咽地吃着,干裂的嘴唇渗出血珠也顾不上。
填饱肚子的瞬间,流浪多日的恐惧与不安稍稍消退。
她偷偷打量着男人——他整理包裹的动作轻柔,眼神里藏着和自己相似的孤寂。
如果能跟随他,不用再风餐露宿,不用每天提心吊胆,那该多好?
但银锭始终是个隐患。
她见过街头乞丐为了半块馒头被打得头破血流,这些钱财若是被旁人知晓,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与其提心吊胆地独自流浪,不如赌一把,跟着这个看似善良的捕快。
就算被误会偷钱,至少他不会像那些恶霸一样,轻易要了自己的命。
林渔低头,在木板上胡乱画着交错的线条,内心却在激烈挣扎。
男人突然蹲下,粗糙的手掌悬在她头顶,欲碰又止。
他指了指自己,又指向远处,笨拙地比划着“一起走”的手势。
林渔心跳漏了一拍,手指紧紧攥住木板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这一刻,她忽然发现,或许这就是命运的转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