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前方是福是祸，总好过在这陌生的世界里，像无根的浮萍般漂泊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
山路在晨光中蜿蜒，铜哨与裹了布的铜铃偶尔发出细碎声响。

林渔小跑着跟在男人身后，脚踝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，

却忍不住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个大大的太阳，又添上个小小的影子。

男人回头看见，默默放慢脚步，将腰间的绳子解下系在两人手腕间，像牵着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
踏入镇上时，晨光正将青石板路染成蜜色。

街边货郎的梆子声、茶馆伙计的吆喝声，混着蒸笼腾起的白雾扑面而来。

男人下意识将林渔往内侧带了带，避开挑着粪桶匆匆而过的脚夫，

她发间结着草屑的乱发扫过他手背，带着一股酸涩的霉味。

客官里边请！悦来客栈的小二见捕快腰牌，立刻笑脸相迎，抹布往肩头一搭，

上房宽敞干净，热水炊饼管够！

男人摸出几枚铜钱：两间上房，再备两身粗布衣裳，女童尺寸。

小二瞥见林渔身上结着泥块的破衣，喉头轻咳一声，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沾满黑灰的脚丫。

林渔攥着男人衣角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
雕花木梁下悬挂的油纸灯笼轻轻摇晃，将古言字旗的影子投在斑驳砖墙上。

八仙桌旁食客们高谈阔论，有人拍着桌子争论，有人就着花生米喝得面红耳赤，

筷子与瓷碗碰撞的脆响混着酒香扑面而来。

这热闹的烟火气，比她记忆里的电视画面鲜活百倍，

连空气里飘着的葱花饼焦香，都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
小妹妹这边请。小二掀开绣着并蒂莲的棉帘，热气裹着皂角香扑面而来。

林渔望着铜盆里冒着热气的清水，以及木架上叠得整齐的藕荷色襦裙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
她偷偷掐了把自己的手臂——不是做梦，真的有热水澡可以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