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紫色棉袄是村里绣娘特意裁的,袖口滚着金丝边,
领口缀着蓬松的兔毛,走动时绣着并蒂莲的裙摆便像朵绽开的花。
她学着用发绳将鬓角碎发绾成两个小髻,又别上双髻小姑娘送的珊瑚珠花,
铜镜里映出的小脸被炭火烘得红扑扑的,活像年画里抱着锦鲤的娃娃。
阿渔,尝尝这个。双髻小姑娘顶着满头雪花冲进屋子,手里的油纸包还冒着热气。
林渔解开层层包裹,露出金黄酥脆的糖霜麻花,咬下一口,甜香混着芝麻粒在舌尖化开。
这大半年,她的竹编食盒里总会冒出糯米桂花糕、蜂蜜渍梅子,
村民们总说陈京兄弟的妹子该养得白白胖胖,却不知被养得瓷实的何止是身体。
雪停那日,陈京在院角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,胡萝卜鼻子上还别着片枫叶。
林渔踮脚给他戴上用碎布缝的红帽子,忽然发现自己已到他肩头。
木炭写的识字板在掌心微微发烫,半年前那些如天书般的符号,如今已能流畅拼出瑞雪丰年。
夜幕降临时,林渔裹紧斗篷走到村口。
远处村落星火点点,爆竹声惊起寒鸦,天空突然炸开绚丽的烟花。
她仰起脸,雪花落在睫毛上融化,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。
直到陈京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,他递来个油纸包,里面躺着块绣着梅花的绢帕——那是用她卖香囊攒的钱买的。
生辰。陈京在雪地上写下两个字,又笨拙地比划出快到了的手势。
林渔望着字迹渐渐被雪覆盖,眼眶突然发热。
原来在这个没有打卡机与KPI的世界里,时光正悄然将她重塑成崭新的模样,
连带着那些被职场磨灭的温柔与期待,都在岁暮的烟火里重新绽放。
烟花的余烬在夜空中化作细碎的金粉,林渔捏着绣帕的指尖微微发颤。
陈京从怀中掏出个小木盒,打开时露出半枚刻着桃花的玉佩,
温润的光泽与他掌心的老茧形成奇妙的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