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鸨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行当站稳脚跟,必定将后厨采买牢牢攥在掌心。
但只要摸清醉仙楼每日的食材消耗量,再寻几家城外的农户谈妥隐秘供货......
林渔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,伸手拢了拢鬓边碎发。
“得先摸清醉仙楼后厨的采买规律。”
她对着虚空比划着,“再去城西米市探探行情,寻个不起眼的落脚点......”
是人都要吃饭。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,忽然想起昨日经过布庄时,掌柜正对着账本长吁短叹。
那些滞销的绸缎若是做成厨娘的围裙、跑堂的汗巾,
再以批量订购压价...林渔眼中燃起兴奋的光,手指在桌上敲出轻快的节奏。
老鸨固然精明,但商人逐利的本性就是破绽。
醉仙楼虽是销金窟,可那些动辄十两银子一碟的胭脂鹅脯,成本不过二三成。
只要找到合适的供货渠道,再以薄利多销的法子切入,定能撕开醉仙楼密不透风的防线。
她摸黑倒了半盏凉茶,冰凉的触感让头脑愈发清明。
明日要先去城西米市探探行情,再找间不起眼的茶楼,装作寻常妇人听那些小厮们嚼舌根。
至于住处...林渔目光扫过包袱里褪色的粗布衣裳,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。
城郊破庙未必不是个好去处,既省了房钱,又能让醉仙楼放松警惕。
思绪如丝线般越缠越密,直到夜风卷起窗幔,她才惊觉三更天已过。
林渔突然想到了什么,起身对着铜镜,
指尖轻轻抚过脸颊上淡淡的胭脂痕迹,镜中人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未褪尽的柔弱。
她突然将帕子狠狠按在脸上,擦得皮肤发红发烫——
这张脸,在醉仙楼的里待过一月,是老鸨账本上明码标价的,如今却要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醉仙楼后厨?
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,她猛地起身推开窗,寒夜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屋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,光影在墙上投下鬼魅般的剪影。
若是被龟奴认出,或是哪个眼尖的姑娘多嘴一句,老鸨恐怕会带着打手连夜堵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