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妈的!”她撑着膝盖喘粗气,手掌按在潮湿的泥土上。
来这世道不到一年,闯过墓穴、爬过死人堆,如今连钻狗洞都成了家常便饭。
夜风裹着巷口的腐臭味灌进鼻腔,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喘气声,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蹭上她的小腿。
林渔低头,正对上黄狗湿漉漉的眼睛。
它歪着脑袋,断尾摇得飞快,仿佛在催促她快走。
远处客栈方向传来木门撞开的巨响,火把的光晕染红了半边天空。
“原来你也想逃。”她扯出个苦笑,从包袱里掏出半块硬饼。
黄狗叼住饼子,跟着她隐入更深的巷道,爪印在积水里晕开细碎的月光。
掌柜的刚听到人跑了不说还把他的狗带走了、
举着灯笼冲到后院狗洞前,浑浊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暴突出来。
灯笼重重砸在墙上,烛火瞬间引燃了垂落的蛛网,火苗噼啪乱窜。
反了!反了!他一脚踹翻墙角的狗碗,碎瓷片飞溅在青砖上,养了三年的畜生,居然跟着个臭丫头跑了!
掌柜的,巡防营的人已经封了城门......
伙计话音未落,就被掌柜一巴掌扇得跌坐在地。
老人颤抖着从袖中摸出半根带血的麻绳,那是原先拴狗的绳索,此刻在火光中泛着暗红:
那畜生脖子上有伤,跑不远!给我挨家挨户搜!找到那丫头,连狗带骨头给我剁碎了喂鹰!
他突然抓起地上的碎瓷片,在掌心碾出鲜血:
还有,去把城东老屠户叫来!就说本掌柜出十两银子,要他带几条最凶的猎犬——
我倒要看看,是那贱丫头的腿快,还是畜生的牙尖!
掌柜佝偻的身影在燃烧的蛛网下扭曲成恶鬼模样,夜风卷着灰烬扑在他脸上,却烧不退眼底翻涌的癫狂杀意。
“呼呼呼——”林渔拽着黄狗在巷道里跌跌撞撞地狂奔,青石板在鞋底敲出凌乱的鼓点。
她不敢回头,只凭着直觉拐进九曲十八弯的小巷,泥浆溅上裤腿,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。
黄狗左前爪的旧伤在奔跑中裂开,却仍拖着瘸腿踉跄跟着,喉间溢出浑浊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