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撑不住靠在斑驳的院墙上,林渔捂着绞痛的肚子滑坐在地,指缝间漏出粗重的喘息。
天光从砖缝里渗进来,染亮了黄狗脊背上结成硬痂的伤痕——
那是被掌柜用烟袋锅烫出来的月牙形疤。
老狗趴在她脚边,粉红的舌头拖在青石板上,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巷口,尾巴在尘土里扫出细弱的弧度。
梆子声自雾霭深处飘来,残音裹着湿气渗入林渔骨缝。
她死死盯着天边鱼肚白,铁锈味在舌尖翻涌,那是方才摔进荆棘丛时磕破嘴角留下的。
身后的院门突然吱呀一声,她浑身血液瞬间冻住,攥紧黄狗沾着草屑的项圈此刻还带着体温。
草屑扎进掌心,像无数细小的倒刺。
正要拽着黄狗再度奔逃,院角忽然探出个花白头颅。
老妪佝偻着背摸索而出,浑浊的眼球凝滞不动,枯树皮般的嘴唇翕动着吐出晦涩乡音。
黄狗突然立起前爪汪汪两声,老妪缺了大半的牙床裂开,
露出零星几颗褐黄牙齿,枯枝似的手指顺着犬吠声在墙面上轻叩。
林渔看着那双不停颤抖的手,鬼使神差地伸手托住即将倾倒的老妪。
掌心相触的刹那,两人同时一震。
老妪的手掌布满老茧,却比林渔想象中温热。
她的手指突然收紧,顺着林渔的手腕一寸寸上移,指腹摩挲过少女细腻的皮肤时,浑浊的眼眶泛起水光。
这双手......老妪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枯瘦的指尖颤抖着抚过林渔光洁的额头、
挺翘的鼻尖,最终停在小巧的下巴上,是个瓷娃娃似的女娃啊......
两只手颤巍巍捧住林渔的脸,布满老年斑的拇指轻轻擦过她颧骨,忽然将额头抵在少女肩头,
比我那苦命的婉婉......还要小些......沙哑的哭声惊飞了院角栖息的麻雀,
林渔这才惊觉,掌心传来的温度,竟烫得灼人。
林渔僵在原地,听着老妪肩头剧烈的颤动声,黄狗也安静地趴在脚边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