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渔读懂了穆婉眼中的惊恐,反手扣住她冰凉的指尖,将一枚瓷片塞进她掌心:“信我。”
粗粝的布袖扫过穆婉结痂的伤口,她俯身时,束发巾下散落的发丝拂过少女脸颊——那是带着雪松香的熟悉气息。
穆婉低头看着裹在身上的藏青外袍,粗布还带着林渔独有的雪松香。
眼前人束发歪斜,灰扑扑的脸上溅着几点血渍,单薄的肩膀却挺得笔直。
喉头泛起酸涩,穆婉将染血的手指轻轻覆上林渔的手背。
少女掌心的薄茧硌得她生疼,却让她没来由地安心。“走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如破风箱,膝盖因长时间跪地而发颤,却在林渔搀扶下毅然起身。
两人刚迈出房门,林渔一把攥住穆婉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皮肤里。
雕花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声响,她满脑子都是红衣女子冷笑的脸——
方才在厢房里,她用青铜烛台砸晕那个意图对穆婉暴打的男人时,那抹刺目的红纱看到了。
“再快点!”林渔扯着人拐过九曲回廊,木屐踏碎满地月光。
穆婉的绣鞋已经跑丢一只,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上,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喊疼。
雕花门扉震落金粉,老鸨撕裂绸缎般的嗓音刺破雅间氤氲的香雾:“给我搜!那个新来的小厮敢动手打人——”
话音未落,林渔的心跳已卡在喉间,像被淬毒的弩箭死死钉住。
她反手将穆婉推入缠枝莲纹的屏风后,软剑出鞘的清鸣划破死寂。
寒光掠过穆婉苍白的脸颊,映得她眼底泛起水光。
二楼回廊的灯笼突然被风掀起薄纱,摇晃的光晕在地面拖出妖异的碎影,像极了刑场上晃动的鬼头刀。
木屐敲打青砖的声响由远及近,混着红衣女子金铃发饰的脆响。
穆婉颤抖的指尖死死揪住她的衣袖,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灼伤皮肤。
林渔闻到少女发间残留的苦杏仁香——那是她们今早偷藏在香囊里的解毒药粉,此刻却救不了近在咫尺的危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