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响过后，男人直挺挺栽倒在地。

林渔跪在满地狼藉中剧烈喘息，指尖还沾着丹砂的腥甜。

红衣女子仍在尖叫，染成紫色的指甲不停的捂住脸跑出房门。

待那道哭嚎着的身影消失在门外，林渔才踉跄着扑向穆婉。

少女昏迷在血泊里，额角伤口渗出的血混着胭脂，在苍白的脸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。

她颤抖着解下外袍裹住那具滚烫的身躯，窗外突然炸响的爆竹声惊得她浑身一颤——

醉仙楼的狂欢仍在继续，而她们的生死，不过是这销金窟里无人在意的插曲。

“穆婉……穆婉！”林渔的普通话在雕花阁楼里显得突兀又急切，带着几分破音的颤抖。

她单膝跪在波斯地毯上，染血的指尖轻轻拍打穆婉苍白的脸颊。

昏迷中的少女睫毛颤动，在第三声呼唤后，终于费力地撑开眼皮。

朦胧烛光里，清秀少年的面容逐渐清晰。

林渔压低束发巾下的帽檐，喉结却因紧张上下滚动——这是她女扮男装潜入醉仙楼时最明显的破绽。

见穆婉露出茫然神色，她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，做出噤声的“嘘”手势，

又指了指瘫倒在地、后脑渗血的男人，最后攥紧对方颤抖的手，朝雕花门外用力示意。

穆婉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少年垂落的碎发间，耳后红色的胎记极为明显“你……”喉间刚溢出气音，就被林渔用掌心死死捂住。

温热的触感带着血腥气，却让穆婉恍惚想起那天那个紧紧搂住她的怀抱。

她下意识看向狼藉的房间：打翻的檀木匣、满地珍珠，还有不省人事的贵客。

恐惧瞬间攥紧心脏——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醉仙楼，殴打顾客等同于自寻死路。

老鸨柳叶刀般的指甲、龟奴沾血的皮鞭，以及地牢里永不停歇的惨叫，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现。

穆婉猛地抓住林渔手腕，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皮肉，目光里满是绝望的警告：快走！被发现我们都活不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