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三套崭新的襦裙在八仙桌上铺开时,穆婉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湖蓝色的软烟罗上绣着并蒂莲,藕荷色缎面缀着珍珠流苏,
最素净的月白色裙裾也滚着金线云纹——哪一件都比她在醉仙楼时穿的还要华贵。
糖豆兴奋地在衣料旁打转,尾巴扫得铜盆里的热水泛起涟漪。
林渔将叠好的月白中衣塞进穆婉怀里,二人合伙则抱起昏迷少女走向屏风。
热水漫过少女结痂的鞭伤时,昏迷中的人疼得轻轻抽搐,
林渔却像哄孩子般哼起不成调的曲子,指尖蘸着温水,小心翼翼避开伤口擦拭。
屏风外传来布料窸窣声,穆婉对着铜镜褪去脏污的衣裙,镜中倒映出她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。
当柔软的中衣贴上皮肤时,她突然红了眼眶——原来不用讨好任何人,也能穿上这般舒服的衣裳。
门外传来糖豆啃骨头的声响,混着林渔低声哼唱的旋律,让这间陌生的客房,竟有了家的错觉。
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,映得整个房间泛起暖融融的光晕。
林渔替昏迷少女换上干爽的里衣,将染血的绷带轻轻解下,
烈酒擦拭伤口的刺痛让少女睫毛轻颤,溢出几声含糊的呜咽。
糖豆蹲坐在床边,嘴里叼着从厨房顺来的干净布条,眼巴巴地望着主人。
林渔摸了摸它的头,接过布条仔细包扎。
余光瞥见屏风外,穆婉正对着铜镜笨拙地绾发。
藕荷色的裙裾垂落在地,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,却掩不住她眼底挥之不去的惊惶。
这个曾在醉仙楼强颜欢笑的女子,此刻像只受了惊的小鹿,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戒备。
敲门声突然响起,小二端着木盘站在门外,上面搁着熬好的汤药和一碟蜜饯。
大夫说这药极苦,姑娘们喝完含颗蜜饯能好些。
他哈着腰将木盘放下,目光不经意扫过床上的少女,对了,掌柜的问几位要住多久?需不需要多备些被褥?
林渔往瓷碗里兑了些温水,试了试温度才递到穆婉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