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有魂魄,她该是希望有人记得她。
烛芯突然爆出一朵灯花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微微摇曳,你能替她寻回身世,或许就是最好的告慰。
深夜,林渔被熟悉的梦境惊醒。
这次画面不再模糊——扎红头绳的小女孩背着竹篓,在开满野菊的山坡上奔跑。
身后传来妇人的笑骂:阿念,当心摔着!把新鞋弄脏了看娘不打你!
小女孩咯咯笑着回头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。
那笑容刺痛了林渔的眼睛,她猛地坐起身,发现枕巾已被泪水浸透。
此后的日子里,林渔开始收集原主可能用过的物件。
她在集市上寻到和梦里相似的红头绳,又照着老吏描述的样式,绣了个歪歪扭扭的荷包。
每当夜深人静,她就对着这些物件说话,像是在和原主隔空对话:
阿念,我去了醉仙楼,救出了好多和你一样的姑娘。
阿念,陈京教我识字了,我现在能看懂户籍册上你的名字。
春日的风裹着细雪残屑掠过陈府飞檐,林渔望着枝桠间零星飘落的桃花,忽觉掌心刺痛。
那截殷红的勒痕蜿蜒在虎口,像条蛰伏的小蛇——正是系在包袱上的红头绳留下的印记。
小黄狗叼着半片落英扑到她脚边,绒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。
你要走了吗?
清冽的女声惊碎了凝滞的空气。林渔转身时,正撞见穆婉倚在月洞门框上的身影。
少女的月白襦裙洗得发白,却浆得笔挺,发间别着的木簪是染坊做工剩下的边角料,倒也衬得眉眼愈发清瘦。
明日一早出发。林渔蹲下身替小黄狗掸去雪粒,绒毛蹭过掌心的红痕,泛起细微的麻痒,
想去青崖山看看。
穆婉缓步走近,绣着并蒂莲的鞋面碾碎了满地桃影。
自醉仙楼那场变故后,她鲜少露出这般欲言又止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