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活了大半辈子,还从未见过如此懂事的孩子。
这屋子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,自从儿子上山打猎摔死后,她就一直靠着挖野菜、采草药艰难度日。
这突如其来的碎银,不仅能换来米面,还能抓些药调理自己的老寒腿。
好孩子......老妇人哽咽着,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林渔的手背,快坐下歇着,我去给你们烧点热水。
陈京扶着林渔在一张缺了条腿、用石头垫着的木凳上坐下。
屋内唯一的光源是一盏自制的油灯,灯芯在风的吹动下忽明忽暗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出一片斑驳。
墙角的糖豆蜷成一团,受伤的后腿上缠着用破布条做的绷带,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。
老妇人颤巍巍地往灶膛里添了把干柴,火苗顿时欢快地跳跃起来,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。
她从柜子里翻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粗面饼,又往锅里添了瓢浑浊的井水,开始煮野菜汤。
林渔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,心中一阵酸楚,起身想要帮忙,却被陈京轻轻拉住。
让老人家做吧,陈京用手语比划着,她需要这份尊严。
林渔点点头,目光落在屋内唯一的一张床上。
那是一张用木板和稻草搭成的简陋床铺,上面铺着一张破旧的草席,草席边缘已经磨得毛糙。
床尾堆着几床补丁摞补丁的棉被,棉絮从破洞中钻出来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灰白。
你们睡床上,老妇人似乎看出了林渔的心思,我睡地上就行。
林渔连忙摆手,用手语比划着自己可以睡地上。
陈京也在一旁劝说,最终三人决定将稻草铺在地上,拼成一个简易的地铺。
老妇人找出一条还算完整的棉被,执意盖在林渔身上,自己只留了件单薄的夹袄。
夜里,雨越下越大,雨滴敲打着残破的屋顶,在屋内的盆盆罐罐里溅起水花。
林渔躺在稻草上,听着陈京平稳的呼吸声和糖豆偶尔的呜咽,心中却难以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