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五花肉、豆腐和鸡蛋,还有一包雪白的面粉:今晚给您炖蹄髈,补补身子。
老妇人看着堆在桌上的东西,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,
转身从柜子深处摸出个布包,掏出几枚带着体温的铜板:我、我有钱......
阿婆!林渔按住老人的手,留着钱给自己花
她想起这老人独自生活的场景,想起老人一个人吃食简单的模样,眼眶不由得发热。
老妇人怔怔望着她,突然将她搂进怀里,布满皱纹的脸贴着她的发顶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午后的草屋里飘起久违的肉香。
陈京在灶边忙碌,把洗净的猪蹄炖得软烂,又用新米熬了白粥。
林渔学着老人的样子,把艾草铺在竹匾上晾晒,阳光透过斑驳的竹篾,在她发间洒下细碎的光斑。
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择菜,时不时望着灶台上忙碌的两人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笑意。
陶罐里的蹄髈咕嘟咕嘟冒着泡,浓稠的汤汁裹着琥珀色的肉皮,油花在表面凝成透亮的金圈。
老妇人捏着粗陶碗的手微微发颤,浑浊的眼睛盯着碗里颤巍巍的肉块,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。
自从儿子离世后,她已经记不清上次闻到肉香是什么时候,更遑论吃到这般软烂的蹄髈。
阿婆,快尝尝。林渔用木勺舀起颤悠悠的肉皮,吹了吹送到老人嘴边。
肉香混着八角桂皮的辛香扑面而来,老妇人鼻尖泛红,凹陷的脸颊泛起少见的红晕。
她张开缺了半颗门牙的嘴,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,
滚烫的肉汁在舌尖炸开,软糯的肉皮几乎不用咀嚼便化开,
咸香的滋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激得眼眶瞬间涌出热泪。
慢些吃,锅里还有。陈京蹲在灶台边添柴,火光映得他眼底满是笑意。
他特意将蹄髈炖了两个时辰,骨头缝里的肉都酥烂得能轻易抿开。
老妇人捧着碗的手不停颤抖,浑浊的泪水大颗大颗砸进碗里,和着肉汁漾起涟漪。
她这辈子吃过最奢侈的荤腥,不过是过年时儿子猎回的半只野兔,此刻这般软糯喷香的蹄髈,竟像是在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