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黑暗而恐怖的深山之夜,他们相互依靠,
共同对抗着未知的恐惧,在命运的漩涡中,寻找着一丝生存的希望。
天光破开云层时,山雾正沿着崖壁缓缓流淌,像是谁把碾细的玉屑撒在了黛色的山脊上。
陈京踩着湿漉漉的苔藓往上攀,草鞋底下的草绳被露水浸得发胀,每一步都带着草叶断裂的脆响。
他抬头望了眼天色,东方的云霞已经被染成金红,
像是烧熔的铜汁泼在靛蓝的绸缎上,那些在夜里看着狰狞可怖的怪石,此刻倒显露出几分嶙峋的风骨,
石缝里钻出的野松斜斜地探向虚空,松针上的露珠坠下来,砸在他手背上,凉得像冰。
林渔抱着糖豆跟在后面,怀里的狗不知何时醒了,正用粉红的鼻尖蹭她的手腕。
她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襦裙被夜露打湿了大半,
贴在胳膊上凉飕飕的,裙摆扫过齐膝的蕨类植物,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。
昨夜宿营的山洞就在身后百丈处,洞口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摇晃,像是在挽留,又像是在警示。
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洞壁上那些被火光拉长的影子仿佛还在蠕动,
而那声刺破夜空的尖叫,此刻像是化作了山间的雾气,无处不在,沾在睫毛上,钻进衣领里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。
“踩着我的脚印走。”陈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
他已经站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身影被晨光勾勒出一圈模糊的金边。
他脚下的山路比刚才更陡了些,裸露的岩石上布满了暗绿色的青苔,稍不留意就会打滑。
林渔顺着他踩出的痕迹往上挪,忽然瞥见岩石侧面刻着几道模糊的刻痕,
像是有人用利器划上去的,形状古怪,倒像是某种符咒。
她正想细看,陈京已经弯腰伸出了手:“快到了,拉着我。”
他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,掌心的茧子硌得她手腕生疼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