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京抬头时,恰好看见男子青衫领口露出的银链,链坠是枚小小的虎符,被汗浸得发亮——
寻常百姓可戴不起这物件。
他故意往旁边让了让,肩头又“不经意”地撞在男子肘弯:“不敢劳公子费心,只求安稳度日。”
指尖擦过男子袖口时,他摸到块硬邦邦的东西,像是藏了把短刀,刀鞘上镶的玉扣硌得指腹发麻。
青衫男子的笑突然敛了,眼神冷得像淬了毒:“外地来的,还是规矩些好。”
他抬手理了理被撞歪的领口,银链滑回衣内,“这镇上,丢个把人不算稀奇。”
陈京心里一凛,面上却笑得憨实:“多谢公子提醒。”他转身要走,却被男子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青衫男子从袖中摸出块碎银,往胭脂铺柜台上一放,“那支玫瑰膏,包起来。”
他接过锦盒时,指腹在盒面上的缠枝纹上顿了顿,
“看你面善,送你个消息——牵线坊后巷的老槐树,最近总掉叶子。”
这话没头没尾,陈京却攥紧了拳头。
他低头拱了拱手,转身快步离开,怀里的绸缎被体温焐得发暖,可后颈却总觉得有目光黏着,像被蛇盯上了似的。
走了约莫半条街,他拐进个窄巷,把绸缎往墙缝里一塞,摸出那块沾了湿泥的帕子。
泥渍里的暗红碎屑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,
他用指甲刮了点下来,凑到鼻尖闻了闻——有股淡淡的血腥味,混着些草药气,像是用艾叶水浸过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,陈京迅速把帕子揣回怀里,转身时撞上了个挑着菜担的老妪。
菜筐里的小葱滚了一地,他弯腰去捡,眼角却瞥见老妪的布鞋——鞋底沾着同样的红泥,鞋帮上还挂着片槐树叶。
“后生仔,走路看着点哟。”老妪的声音颤巍巍的,却在他抬头时,飞快地眨了眨眼,嘴角往巷深处撇了撇。
陈京心里一动,捡起小葱递回去时,故意把一枚铜钱压在筐底。
老妪接过菜筐,转身走了几步,突然“哎哟”一声,掉了个干瘪的莲蓬在地上。
莲蓬壳上有个小孔,像是被虫蛀的,可陈京捡起时,却摸到壳里藏着个纸团。
展开一看,纸上只有三个字,用炭笔写得歪歪扭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