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的坟堆里,忽有幽蓝的火光一闪,吓得糖豆猛地钻进她怀里。
林渔的心也跟着一缩,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出声——她知道那是磷火,可在这死寂的乱葬岗里,依旧让人头皮发麻。
她想起陈京方才的手势,指尖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“乱葬岗”三个字。
原来他说的是真的,这些人果然不敢追进来。
可陈京还在那边,被两个黑衣人围着,他的短刀那么短,对方的弯刀却闪着寒光……
眼泪突然涌上来,林渔捂住嘴,将呜咽死死憋在喉咙里。
糖豆用脑袋蹭着她的下巴,毛茸茸的耳朵扫过她的脸颊,带着点笨拙的安抚。
风卷着纸钱的碎屑飘过,缠在她的脚踝上,像只冰冷的手。
林渔打了个寒颤,拽起糖豆往乱葬岗深处走。
越往里走,尸骨越多,有的棺材板敞着,露出里面朽烂的衣袍,看得人脊背发凉。
她找到一处半塌的土地庙,庙门早已不知所踪,神像的脑袋也断了,歪斜地倚在墙角。
好在四面的土墙还算完整,能挡些夜风。
林渔将散落的稻草归拢到一起,铺成个简陋的窝,抱着糖豆缩在里面。
糖豆很快在她怀里睡着了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林渔却毫无睡意,眼睛盯着庙门外的黑暗,耳边总像有脚步声在徘徊——
是陈京吗?他有没有脱身?还是……被那些黑衣人抓住了?
她摸出藏在袖中的那截短刀,是方才跑散时从陈京那里带出来的,刀柄上还沾着点温热的粘稠——是血。
指尖触到那点湿意时,她忽然攥紧了刀,指节泛白。
不能在这里等。
林渔轻轻放下糖豆,掖了掖稻草,独自走出土地庙。
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道踉跄的孤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