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物!”周鹤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指节叩着桌面,发出规律的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窗外的老槐树被风刮得哗哗作响,枝桠影在窗纸上扭曲,像无数只抓挠的手,
“一个乱葬岗就把你们吓住了?我养你们这群饭桶,是让你们当缩头乌龟的?”
他起身时,腰间的玉佩撞出清响,玄色锦袍扫过散落的账本,带起一阵纸页翻动的哗啦声。
账本下露出半幅画卷,绢面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——
画中是个穿青布裙的少女,正蹲在药圃里采草,鬓边别着朵淡紫色的野花,眉眼间带着股倔强的韧劲,正是林渔。
周鹤年的声音里淬着冰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黑衣人,又落回那幅画上。
画中少女采草时微微蹙眉的模样,此刻在他眼里却成了刺,扎得他眼底泛起猩红。
“两个活口,追了那么久,连影子都快抓不住了?”
他抬脚踹翻旁边的矮几,青瓷茶杯摔在地上,碎片溅到黑衣人的手背上,留下几道细小的血痕。
茶水泼在青砖上,很快洇开一片深色,“林渔身边那个姓陈的,三番两次受伤,你们二十几号人,连这点能耐都没有?”
黑衣人把头埋得更低,声音发颤:
“主…主上,那陈公子看着无害,实则身手不凡,上次在渡口,兄弟们差点折在他手里…”
“废物!”周鹤年厉声打断,指尖捻着画卷边缘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纸捻破。
烛火在他瞳孔里跳动,映出几分狠戾,“三天,再给你们三天。若是再让他们逃出城去,你们就提着脑袋来见我!”
黑衣人心头一凛,忙磕头应是,膝头在地毯上磕出闷响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木门被带开一条缝,灌进的夜风卷得烛火猛地矮了半截,又挣扎着亮起来。
房间里只剩下周鹤年一人,他盯着画中少女的侧脸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半晌,他忽然低笑一声,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,吹散了最后一丝沉水香:
“林渔,你以为躲得过初一,还能躲得过十五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