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下的路越来越模糊,陈京只能凭着记忆往前走。
鞋底的碎石子磨得脚底生疼,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风里不知何时多了些潮湿的气息,怕是要下雨了。
他想起林渔出门时没带伞。
“林渔!”他忍不住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山岭上荡开,却只引来几声更响的风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,刚想再喊,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——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。
陈京猛地停住脚步,屏住呼吸。
糖豆的吠声突然从身后的方向传来,急促而尖锐,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。
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转身就想往回跑,却猛地想起自己根本跑不动。
肋下的伤口像是裂开了,疼得他几乎要跪下去。
就在这时,风里似乎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,不是药草香,
也不是花香,倒像是……林渔上次从镇上带回来的桂花糕的味道。
陈京猛地抬头,望向黑暗深处。
那里,有个模糊的身影,正一瘸一拐地往这边挪来。
手里似乎还提着个什么东西,在夜色里偶尔闪过一点微弱的光。
是灯笼?
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,然后又猛地松开,疼得他几乎落下泪来。
“林渔?”他试探着又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黑暗里的身影顿了一下,然后,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,带着点疲惫,却依旧清亮:
“陈大哥?你怎么在这儿?”
陈京笑了笑,眼泪却先一步滚了下来。
他想往前走,腿却软得不听使唤,只能任由那道身影一点点走近,
直到能看清她手里提着的药包,看清她额角贴着的布条,看清她脸上带着的那点劫后余生的笑意。
“你可算回来了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哑得不像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