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卷着潮气扑过来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,这一次,陈京觉得,这大概是黑风岭上,最好闻的味道了。
林渔走到近前,才看清陈京脸色白得像纸,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,
半边身子都倚在路边的老槐树上,显然是强撑着过来的。
她心里一紧,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:“陈大哥,你怎么出来了?伤口又疼了?”
指尖触到他衣襟下滚烫的体温,林渔眉头皱得更紧。
方才在黑风岭下撞见两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,虽脱身,却也耽搁了时辰,没想到陈京竟不顾伤势跑出来等她。
“没事。”陈京摆了摆手,
风里的潮气越来越重,远处隐隐传来雷声,闷沉沉的像从地底滚过。
林渔抬头看了看天,乌云已经压得很低,仿佛伸手就能摸到,忙扶着陈京往屋檐走:
“要下雨了,咱们快回去,别淋着了。”
陈京的重量大半压在她肩上,林渔只觉胳膊酸得厉害,却不敢吭声。
路过那丛酸枣树时,枝头残留的尖刺勾住了她的衣角,她下意识地挣了一下,
后腰突然传来一阵钝痛——方才被黑衣人踹的那一脚,此刻才显出后劲。
“怎么了?”陈京立刻察觉到她的僵硬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渔咬着牙往前走,“被树枝刮了一下。”
陈京却停住脚步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抓住她的手腕,目光扫过她发白的侧脸:“说实话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是不是遇上麻烦了?”
林渔垂下眼睫,看着自己被他攥住的手腕。
陈京的指腹上有层厚厚的茧子,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,此刻却收着力道,怕捏疼了她似的。
她沉默片刻,终是低声道:“在南门撞见两个黑衣人,看着不像镇上的人,总盯着我看。”
“然后呢?”陈京的声音沉了几分。
林渔抿了抿唇,像是不知该如何措辞,索性抬起手来。
她先伸出两根手指,指尖绷直,做出阴沉沉的样子往自己身上指了指,分明是在模仿那两个黑衣人紧盯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