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……她会被带去哪里?”春桃的声音细若蚊蚋。
晚娘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睁开眼,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灰暗:
“不知道。前几天被带走的三个,有两个再也没回来,还有一个……被扔回来时,已经疯了,嘴里只念叨着‘水里有蛇’。”
春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想起自己被抓来时,路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荡,隐约听见有人说“运到下游的船今晚就走”。
下游?是去镇上的码头吗?还是更远的地方?那些人买她们去做什么?
是当丫鬟,还是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,只能死死咬住嘴唇,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。
烛光忽然暗了下去,烛芯结了个大大的灯花。
却见那高大的黑衣人又回来了,这次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木桶的手下,木桶里飘出馊水的气味。
他们把木桶挨个放在每间牢房门口,用长柄勺舀出里面的东西——
是些发黑的糙米和几根烂掉的菜叶,混着浑浊的水,像猪食一样。
“吃!”黑衣人把勺子往木桶里一扔,发出刺耳的声响,“不吃饿死你们!”
春桃看着那碗“食物”,胃里一阵翻腾,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她已经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,被抓来时揣在怀里的半块麦饼,早就被她啃得干干净净。
她看了看晚娘,只见晚娘拿起木碗,闭着眼睛往嘴里扒拉,仿佛那是什么珍馐。
“吃吧,”晚娘咽下一口糙米,声音带着苦涩,“不吃,就没力气等了。”
等?等什么?春桃想问,却没问出口。
在这里,连“等”都是种奢侈的念想。
等谁来救她们?村里的猎户?镇上的官差?还是……等死?
就在这时,甬道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,像是有人在低声争执。
所有少女都屏住了呼吸,竖起耳朵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