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被她抱怨过无数次的“被时间推着跑”,那些精确到分的日程表,那些连喝杯奶茶都要算着卡路里的日子,
原来都藏着密密麻麻的念想。
桃木挂件还在晃,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,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事。
林渔深吸一口气,晚风灌进衣领,凉得她打了个哆嗦,眼眶却莫名发热——原来最想念的,
竟是那些被她嫌过“太赶”的时光,至少那时的每一分每一秒,
都系着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,不像现在,连思念都飘得没着没落。
墙根的蛐蛐不知何时开始叫了,声儿细细密密的,织成一张网,把暮色越收越紧。
林渔抬手抹了把眼角,指尖沾了点潮意,倒像是晚风卷来的露水。
她转身往院里走,青石板路被踩得“笃笃”响,惊飞了石阶缝里的一只小虫,
那仓皇逃窜的模样,像极了从前赶地铁时,被人群推着往前跑的自己。
堂屋的门虚掩着,透出点昏黄的油灯光,是隔壁的怕她晚归,特意留的。
她伸手去推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轴转,这动静让她忽然想起出租屋那扇老旧的防盗门,
每次关都要“哐当”响一声,总被楼下的邻居投诉,她为此在门轴上抹了不知多少黄油,
最后还是在门后挂了块旧毛巾才勉强消了音。
那时候总嫌麻烦,如今却连这点“麻烦”都成了念想——至少那扇门后,
有她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小冰箱,里面永远冻着爱吃的草莓味雪糕,还有闺蜜寄来的家乡辣酱。
她在门槛上坐下,油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片蜷缩的叶子。
远处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,“咚——咚——”两声,慢悠悠地荡过夜空,
惊得院角的丝瓜藤抖了抖,落下几滴白天积的雨水,打在陶罐上“啪嗒”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