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渔盯着驿站檐角那盏灯笼,看它被风推得晃了两晃,光团在树影里投下细碎的斑驳。
手腕的烫意不知何时退了些,倒像是方才的灼痛全是错觉,
可鼻尖那点血腥气却越来越真,混着腐叶的霉味,钻进肺里发沉。
阿风突然往她身后挪了半步,短刀的刀柄硌着她的胳膊:“林姑娘,你听。”
西边林子的动静更清晰了,不是走山路的沉实脚步声,
倒像是有人踮着脚在枯枝上挪,一下下,隔着叶缝渗过来,黏得人后颈发紧。
张老伯往刘瞎子身边靠了靠,拐杖在地上戳出个浅坑:“刘老弟,能听出是几个人?”
刘瞎子没应声,只侧着头,耳郭在暮色里泛着薄红。
他枯瘦的手指在拐杖顶端摩挲着,那处的木纹被磨得发亮,
林渔这才发现拐杖头竟是铁铸的,隐在阴影里泛着冷光。
“咔——”又一声脆响,这次离得极近,像是就在身后那丛灌木里。
林渔的呼吸顿了顿,看见张老伯的喉结剧烈地滚了滚,嘴唇哆嗦着却没敢出声。
就在这时,驿站方向忽然亮起片火光,不是灯笼的昏黄,是火把的赤红,映得半面墙都泛着暖光。
紧接着传来陈京的声音,不算高,却穿透了林子的静:“都出来吧,马备好了。”
林渔几乎要松口气,可刘瞎子突然按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。
老人的指尖冰凉,贴着她的皮肤往西边偏了偏,那方向正是脚步声传来的地方。
他依旧没说话,只喉间发出极轻的“嗬”声,像在警示。
阿风已经拔刀出鞘,刀刃蹭着鞘口发出细响:“陈大哥回来了,怕什么?”
话音未落,西边的动静突然停了。
方才还窸窣的林子像被掐断了喉咙,只剩风卷着落叶扫过地面的轻响。
林渔望着驿站那片火光,看见陈京的身影正站在门口,背对着他们,似乎在跟驿站里的人说着什么。
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被风扯得忽长忽短,竟有些像方才密林里那些蜷爪的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