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调转马头,“往东边走,绕开这片空地。”
就在这时,车厢里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,像是铁器落地。
张老伯惊呼着掀帘,只见刘瞎子歪在车角,铁铸的拐杖滚落在地,老人的额头上渗着冷汗,嘴唇发青:“心口……疼得紧……”
陈京翻身下马,快步冲到车边:“阿风,扶刘爷出来透气!林渔,去拿水囊!”
林渔刚转身,就被阿风拽了把,少年朝她使了个眼色,目光往车座底下瞟了瞟。
她心领神会,假装去拿水囊,弯腰时飞快瞥了眼——车座垫下,
竟露出半角深色的布料,边缘绣着朵极小的银线花,和方才那具尸体领口的纹样一模一样。
“水来了。”她直起身时,手心的汗已经浸湿了水囊的皮质系带。
陈京正扶着刘瞎子,老人的头靠在他肩上,枯瘦的手指却在他背后轻轻点了三下,快得像错觉。
“得进城找大夫。”陈京将刘瞎子抱回车里,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,“阿风,赶车,抄近路!”
马蹄再次踏响时,林渔望着陈京骑在马上的背影,
忽然发现他方才扶过刘瞎子的袖口,沾着一点极淡的银粉——那是银线花绣久了,磨掉的碎屑。
而车厢里,刘瞎子的咳嗽声停了,只剩下拐杖轻轻敲击车板的笃笃声,比先前快了一倍,像在敲一串催命的鼓点。
马车在近路的土道上颠簸得厉害,车轴的吱呀声几乎要盖过马蹄声。
林渔攥着缰绳的手被震得发麻,眼角余光总往车帘缝里瞟——
刘瞎子不知何时坐直了,背对着车门口,后脑勺抵着车壁,
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上,竟有一道浅淡的勒痕,像极了被麻绳勒过的印子。
“陈大哥,前面好像有灯火。”阿风突然往前探了探身,声音里带着点松快。
林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远处林隙间果然透出片昏黄,隐约能看见矮墙的轮廓,倒像是个守林人的木屋。
陈京勒了勒马,放慢速度:“先去那里歇口气,给刘爷找口水喝。”